沐落微轻轻走上前去,顿了顿试探道:“你喝酒吗?”
“喝。”
白挽歌声音飒沓干净,“喝个痛快。”
张玉才听了消息前来送了十几坛的酒,看到院中仅有沐落微和白挽歌两人还懵了数息,犹豫着问道:“这酒只有你们两个人喝?”
沐落微短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不太够吗?”
“我的意思是您的酒量好像并不怎么样。”
“……”
也是。
一杯倒。
哪怕度数再低的果酒她都能做到两杯就倒。
但今天……
沐落微咬了咬牙,“今天恐怕是不行也得行了,毕竟这事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也不好劝说,出了能跟她一醉方休,短时间内也想不到很好的解决方法。”
张玉才便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将路上随便买来的下酒菜都放于桌上便转身退下了。
沐落微再回身的时候,白挽歌已经在喝了,她喝酒完全就不是在享受,是在发泄,是在自虐似的,不顾紧皱的眉头疯狂往嘴里灌,嘴巴里的酒水一时咽不下去就顺着她的唇角疯狂的往外溢。
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服。
有些糟蹋酒呢。
沐落微静静的等她把一坛酒喝完,在她去拿第二坛的时候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静静的叹道:“你衣服湿了,这天寒地冻的,千万别因此惹了风寒。”
“没事。”大抵是烈酒划过喉咙划伤了些,白挽歌的声音略带沙哑,“我今天就想醉一醉。”
沐落微顿了顿,默默的将手挪开了。
白挽歌又干一坛。
这次她并没有急着去拿第三坛,只是沉默了很久突然哽咽着说:“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进皇家。”
沐落微静静的听着她说。
“我娘……我娘她就是……我不想嫁人,更不想生孩子,最不想进入皇家。”
白挽歌的娘,白夫人。
沐落微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一位的存在,只隐约记得白挽歌是幼时丧母,至于是多小的年纪,沐落微就记不清了。而白将军却也痴情,即便白夫人离世多年,他也一直不曾再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将白抚郓白挽歌拉扯着长大成人。
白挽歌的名字大多也是因此而来。
挽歌——写给死者的诗歌。
若非特殊原因,即便是大老粗白将军,也断然不会给自己的女人取这个名字。
除非是为了祭奠白夫人。
再联想至这句不想生孩子,沐落微瞬间反应过来,白夫人应该就是在生白挽歌时发生意外故而难产而亡。
但,人好端端的,也是二胎,怎会难产而亡?
“我曾经想过的,今后我或许会成亲,或许也不会,或许我会爱上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豁出性命去为他生孩子,或许我也会一个人走过这一生。一个人我也不觉得孤独,相反我更加自由。但我却唯独没有想到,我这一辈子今后都要被束缚于宫墙里,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像我娘那样的在权势中被牵连的牺牲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