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三，二，一。”
她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欢呼跟烟花声，以及电视机里主持人们的新年贺语。
“新年快乐。”徐望舒说。
“新年快乐。”陈念白说。
“小舒，快来看烟火。”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就来。”徐望舒说。“你看得到烟花吗？”
“看得到。”陈念白站在窗户旁，看着小区里外腾升在空中的烟火。
“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放一朵属于你的烟花。”徐望舒说。
陈念白笑而不语。
“再见。”徐望舒说，又补充了一句。“新年快乐。”或许是他不想用再见作为聊天的结束语。
陈念白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她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有一个人影还在忙碌。
陈念白走过去，脚却碰倒了一些空了的酒罐，她蹲下来数了数，大概有五六罐。
她拉开厨房的门。
陈思白站在那里。
门被拉开，他有些慌乱的转身，发觉身后的人是陈念白时松了口气。
“哥。”陈念白看他脸颊微醺。“你还不睡？”
“不困。。。起来做点宵夜吃。”陈思白笑了笑。
陈念白注意到他一手拿着捻面杖，一手拿着饺子皮：“包饺子呢？”
“是啊，等会儿吃点？”陈思白说。“我包好了几个，我先下，你等着。”
陈念白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包的是什么馅的饺子就被推了出来，坐在餐桌上等着。
望着门上的虚影，晃动间映射出一抹温暖，仿佛暖阳。
过了一会儿，陈思白端了一碗饺子出来，又回去拿了两个小碗。
“尝尝，小心烫。”他夹了一个在勺子里，吹凉了放在陈念白的碗里。
陈念白吃了一口，甜的有些发腻。
“红糖馅的？”她一怔。
亮晶板红，一层薄皮裹着一团浓郁的红糖，红的流油，看着都觉得甜美。
“是呀，红糖馅的。”陈思白指了指碗里。“你看，还有这么多，全是红糖馅的，多吃点，这些幸运都是你的。”
“你要做那个最幸运的人。”陈思白说着，还在往她碗里夹饺子。
一个又一个，一个个红的亮晶晶，薄的透明明的红糖饺子。
这些饺子是他在喝醉以后包的。。。拿捻面杖的时候砸到手，包饺子的时候打翻碗。为了调好馅料，他试了三次，最后做出来的还是有些发甜。
但是，他想让妹妹吃到，吃到这份属于她的幸运。。。更多的是他作为一个哥哥的幸福。
“还要做那个最幸福的人。”
鼻子一酸，像是吃了一颗柠檬，从鼻尖酸到喉咙，沉淀在嗓子里略微苦涩。
陈念白大口大口的吃，红糖甜的她发腻，可她吃的很开心，实在觉得甜的不行了就喝一大口水，然后接着吃。
陈思白笑了，他又开了一罐酒，然后静静的坐在桌子上看着陈念白吃。
她吃的很香，他笑的很甜。
猛灌一口酒，心中全是自豪。
＊＊＊
徐望舒举杯，面前是一桌子的长辈。
他们关注自己的成绩，关注自己什么时候会出去比赛，家族里他是这一辈里最小的，所以他就成了备受关注的对象。
“你表哥考上哈佛了，你要加油。”
“你二姐要出国读研了，以后你要是去意大利比赛，可以找她帮忙。”
“还认识舒凡哥哥吗？现在可是丽北音乐学院的最年轻的教授，以后念大学了有事随时请教他。。。舒凡，过来和弟弟喝一杯呀。”
一个小时候见过几面，记忆里没有多大印象的青年走到自己面前，微笑着说要跟自己喝一杯。
“我们家望舒也不错，这不是被音乐学院录取了吗？马上就出去培训了，回来就是大学生了。”
徐望舒不喜欢这种场面。。。他热爱音乐，但并不认为这是可以被用来攀比和炫耀的东西。
从小受到家庭的熏陶，五岁的他开始接触钢琴，无数个日夜为了练习而练习，旁人都只会说你真棒你真厉害，你钢琴弹的真好，但他们只是羡慕自己，不是真正的欣赏自己。
那个欣赏自己音乐的人，是会在深夜听自己弹琴，是会听的舍不得睡着，是真正愿意静下心来陪自己的女孩。
脑海里浮现出陈念白的脸，徐望舒望着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
他脑子里全是她的笑，她的容颜，她那次运动会朝着自己跑来，递给自己一瓶水，微微擦了擦额头，擦去汗水，脸颊微红。。。一想到她，口中的酒仿佛不那么苦涩。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
这一晚，有两个人喝醉。
两个希望陈念白幸福的人，一个希望带给她幸福的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