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女人哭着说。“为了娃也得活下去，先把孩子救出来，把孩子救出来再拔。”
作为一个母亲她时刻考虑着孩子的安危，如果在拔水泥板的过程中她撑不住了就得连累她的孩子。
所有救援人员聚集在一起，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碎石和砖块完全清理开来，终于露出一条可以抱出孩子的小路径。
女人的脸色苍白，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双眼深深凹进，像是一具干尸一样，当她看到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她眼神中透出一抹光芒。
陈思白从消防队队员的手中接过孩子，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上，手微微一颤，然后朝着妇女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她看向消防队员的眼神再次坚定。
“拔。”
“大姐，拔出来你这条手可就保不住.....”
“拔。”女人说。“为了孩子....为了孩子啊。”
为了孩子，因为她是母亲。
消防队员的眼眶一红，然后朝着队友点了点头。
樊婉死死攥住陈思白的手臂，别过头去，她不忍心看接下来的场面。
陈思白捂住她的耳朵。
哪怕隔着宽厚温暖的手掌，樊婉还是听到了那凄厉的惨叫声。
她努力的把头往陈思白的怀里埋，依旧难以隔绝那道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见。
＊＊＊
消防队员把女人抬上担架，她声音颤抖的说：“孩子....”
“先养伤。”陈思白轻声安慰。“孩子没事。”
女人笑了笑，缓缓闭上眼。
她被抬上车送往附近的临时搭建的医疗所，陈思白和樊婉跟着另一队车走，去往幸存者的安全区。
待载着女人的那辆车走后，陈思白缓缓把孩子放在地上。
樊婉一愣，然后一名救援人员走过来，和陈思白对视一眼，然后给孩子盖上白布。
樊婉捂住嘴。
“他已经....”
“别说了。”陈思白叹息一声。
“那你刚才....”樊婉鼻尖一酸。“怎么不说实话？”
“说实话的话，她可能撑不到得救吧。”陈思白抬起头，天边的晚霞渐渐消散下去，变成昏暗的紫色。女人若是知道自己身下的孩子已经没了气息，恐怕会立刻松开手让废墟把自己压死。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再失去孩子，对于她而言整个世界已经塌了。
陈思白很认同她的一句话，活着才有一切，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生命真的太脆弱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孩子的尸体，别过头去，实在不忍心继续看。
作为医生，他每天要面对就是生死。医院里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死去，走廊里每天都有家属在哭喊。但是当死亡亲临他面前，当他亲眼看着一条生命为一条已经逝去的生命坚持，他依旧觉得动情。
人啊，本就是复杂的动物。
生命太脆弱，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附近还有幸存者，陈思白和樊婉也在尽力的帮忙，还有一件让他们觉得更心酸的事情....一个女人的孩子被压在废墟下，在他下面还有幸存者，需要立刻营救孩子来救下面的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将孩子被压着的手截肢，如果等到把废墟全部搬开保住孩子的手，那下面的人可能就救不了了。
女人纠结了很久，她冷静的说：“截肢吧。”
救援人员是哭着把孩子的手臂锯掉的，整个过程女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当她的孩子被抬走时，她突然间疯了一样的扑上去，然后抱着孩子那已经没了的手臂处痛哭。
哭声像是惨叫一样抓人耳膜，挠人的心，一下又一下。
“娃，妈对不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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