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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野卷将手轻轻悬在雏鹤的身上。
“『请君勿死』。”
微光轻轻覆盖在女性全身,宛如褶皱的纸张忽然被恢复平整一般,原本还处于虚弱状态的雏鹤几乎是在瞬间就由疲惫变为了精神满满。
雏鹤立即从宇髄天元的怀里站了起来,面露惊讶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真神奇……”她把头转向了梦野卷,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谢谢你,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梦野卷感到很不好意思。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道谢,但是不管多少次听到这样子诚恳的话语,她的脸还是会止不住地发烫。
“雏鹤小姐能够恢复我也很高兴,至于恩情什么的……那,回去之后能让我尝尝您、槙於小姐还有须磨小姐一起做的美食吗?”
女孩脸蛋红扑扑的,腼腆地看着眼前的女性,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雏鹤一愣。
然后温柔地弯起眉眼:“好啊,一定会让你吃个够的,到时候可不要说吃不下哦。”
说着,她轻轻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
不一会儿,几只宇髄天元的筋肉鼠拿着便于行动的女忍者装从角落里跑了出来,递给了蹲下来的女性。
在雏鹤换装的中间,宇髄天元和梦野卷道:“下面就交给你了。”
梦野卷猛地点头:“好!”
女孩回头看了眼被钉在墙上、流着血的缎带,又眼神坚定地收回目光,把一直提在手上的鬼魂提灯提了起来。
“(念咒)”
“灯中的魂灵啊——请你们告诉我,槙於和须磨两位小姐现在的位置。”
幽蓝色的微光凝聚出虚幻的幽魂轮廓,幽魂朝着提灯的使用者微微鞠了一躬,其手的部位指向了不远处的地面。
“在地下。”
幽魂的声音很轻。
“……地下?”
就在女孩下意识重复回答的时候,魂灵如同轻烟一般袅袅散去,附着在鬼魂提灯上的幽蓝光芒也渐渐熄灭。
“宇髄先生,它说在地下——”
梦野卷指着魂灵刚刚指示的地方回过了头,便看见宇髄天元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嗤地一笑:“果然是空心。”
几乎是在同时,雏鹤和宇髄天元的目光对上。
下一秒,雏鹤一把将梦野卷拉到了自己怀里护住:“屏住呼吸。”
同一瞬间,宇髄天元的双刀宛如霹雳从雷云中急速劈下一般,带着万钧之力轰地一声斩向了地面。
此乃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以雷霆之力引发爆炸的招式,其威力足以洞穿地面。
满地的尘土砰地爆开,灰尘如同沙尘暴侵袭一般在空中狂舞。
梦野卷整个人被雏鹤护在怀里,一点灰都没有被吸进口鼻中。
灰尘都落在了雏鹤身上。
梦野卷:QAQ!
她悄咪咪地在雏鹤身上又丢了个「请君勿死」。
瞬间清除了灰尘可能给对方带来的鼻腔不适感。
(要是能把灰尘一起清除就好了……)
她想。
当她从雏鹤怀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宇髄天元带着狂意的冷笑。
“哟,还挺会藏啊。”
“真是跟虫子一样,不华丽到了极点。”
梦野卷朝宇髄天元劈开的地方望过去,看见了一个被切开的巨型“蚁巢”。
以宇髄天元刚刚那一击为刀切,劈裂开的地下显露出了它盘亘交错的侧面。
入眼所及的地方,尽是满目的通道,密密麻麻地蜿蜒开来,直通地底。通道之窄连小孩子都没办法钻过去,更别提宇髄天元这样又高又大的壮实青年了。
然而根本不用担心如何下去的事情,因为宇髄天元刚刚那一发对准地面发出的斩击,直接将本就空心的地下空间一击打穿了。
超——强的一击。
梦野卷:°A°!
(这、这就是柱的力量吗!好强!)
(虽然我之前也一直和身为虫柱的忍小姐待在一起,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出招,平时也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完全想象不到忍小姐像宇髄先生那样用刀的样子……至于炼狱先生,上次见他出招的时候因为站太远了,只能看见残影,所以也完全没有宇髄先生这般给我带来巨大的冲击感……)
就在梦野卷呆住的时候,一旁的宇髄天元一句话也没说便对着已经通畅了的道路跳了下去。
(?!)
女孩赶紧低头看了看洞的深度。
(哇……这真的有底吗?)
“准备好了吗?”
雏鹤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同时头顶落下了她温柔的抚摸。
梦野卷:°A°?
她下意识回了一句“嗯”。
然后就听见对方道:“好,抱紧我,我们要下去了。”
下一秒,女孩便被女人抱着跳了下去。
(——?!?!?!)
梦野卷一下子闭紧了眼。
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整颗心都悬——
(等等。)
(好像并没有失重感。)
她张开眼,发现抱着自己的雏鹤正如同滑雪一般,以脚掌为滑雪橇,正灵活地在土壁上往下呲。
像是一个在技艺高超的滑雪运动员。
女孩的眼睛里顿时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雏鹤小姐明明不是柱,但是……)
(好强——!)
也不知雏鹤用了什么特殊的忍者技巧,让梦野卷在整个下落的过程中只觉得自己像一根羽毛,轻飘飘、悠悠然的,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
当她完全落地的时候,要不是乍然被地底的温差冻得一哆嗦,她甚至想给这次体验给个一百分。(竖大拇指)
不过说起来,这下面也太冷了吧?
她从雏鹤怀里离开的时候,在心底感慨的同时脚底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上,要不是雏鹤及时拉住了她,恐怕是要跌个跟头的。
这个时候,有什么条状的东西从她的眼前逃窜一样闪了过去。
尽管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可梦野卷的直觉却告诉她绝对不能让那玩意儿跑掉。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立即把头上的金鱼发饰掷到了地上。
自从上次抽到了新的金鱼草的歌声并让原有的进化,她还没有正式使用过这个道具。
【金鱼草的歌声·极(已绑定):可装备道具】
【道具描述:来自地狱的唱将“雅子”为了逃离被丢弃的命运,如今被神明选中。作为曾经的金鱼草比美大赛的亚军,其那在地狱被赞不绝口的歌声放在人间是颇具杀伤力的存在——毕竟,寻常生物哪一个能承受住深受地狱官喜爱的审美呢?ps.可以拟化成发饰模样,也可当做手投掷类武器扔在地上,落地瞬间会恢复成真正的体型。】
……不对,与其说是道具,说是宠物或许更恰当一点?
梦野卷看着刚接触到地面就“嘭”地变成两人高的金鱼草张大了嘴。
“Aaaaaaaa——!!!!”
这是时隔这么久,金鱼草雅子第一次有充分条件来发挥其真正的实力。
也是其鼎盛期最完美的音色。
真是漂亮。
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倘若那位曾经点评过它的评分官大人在场的话,大概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这么说吧。
说到金鱼草叫声的评分,声音的持久度也是重要的一项评分点。
那个已经一头钻入墙壁里的东西,在金鱼草持久不息的高音中,软绵绵地从墙上滑了下来,噗叽掉在了地上。
梦野卷这才看清这条状物原来是根缎带。
和之前被宇髄天元的手里剑刺在墙壁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啊!这不就是鬼的武器吗!)
她猛地反应过来。
然后看着两个大步跃来的宇髄天元一刀把缎带插.在了地里。
缎带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
不是死物吗?!?!
她看着那根缎带像被叉中七寸的蛇一样,把前端的部分扬了起来。
露出了宛如失败羊毛毡的三官。
是的,三官。
你很难想象在一根满是蕾丝图案交错的缎带上,长有二郎神天眼般竖着的两只眼睛以及一张唇瓣嘟嘟的嘴。
总之,非常的一言难尽。
梦野卷脸色微妙地移开了眼。
(说起来,我刚刚差点被绊倒,是什么东西呢?)
她低头看向了脚边。
借着从头顶传来的光线,她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光洁无比的头盖骨。
梦野卷的脸倏地一僵。
并不是只有一个头盖骨而已。
头盖骨的旁边是一堆头盖骨。
一堆头盖骨下面是洇出来浸染了地面的鲜血。
鲜血的颜色尚未干涸成深褐色,是稍微从红色过渡到褐色之间的某种渐进色。
也就是说,这些鲜血从主人的身体里流出也没几天。即,这些头盖骨中,至少有一人是最近才死亡的。
她顿时反应过来为什么刚下来的时候会觉得地底有一种渗人的寒冷了。
一种令人反胃的恶寒感从她的脚板底顺着腿骨触电般地捣中了她的嗓子眼——她当即不停做吞咽动作,同时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用吞咽的动作和手心传来的疼痛感硬是把下意识想要呕出来的生理反应给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以吐,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顺着蜿蜒蔓延的血迹往更远处望去,血的颜色越来越赤红,越来越新鲜。
沿途还可以看见七零八落的骸骨,和视线尽头宛如妖精的盘丝洞一样的洞内。
哦,不对,是宛如残败盘丝洞的洞内。
本该高高悬挂在洞上方的缎带早已被宇髄天元用日轮刀割成了碎片。而在地上的,是半个身子缠绕在缎带里的人们,一个个都双眼紧闭,在地上昏迷。
不过幸好的是,被缠绕在缎带里的那半边身体也渐渐地从缎带的束缚中脱离——毕竟那个看起来像本体的东西已经被宇髄天元干掉了。
梦野卷用金鱼草的歌声自带的选中功能大范围框选了地上的人们,在看见一个个亮起的头像时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挨个数了过去,发现头像数量和看见的人的数量基本一致,本来提在空中的心瞬间安稳落了下来。
(太好了,这些人还活着。)
没有生命的对象是无法被金鱼草选中的。
所以说,地上的这些人都还活着。
……这真的是太好了。
梦野卷对着地上的所有人使用了一次大范围的『请君勿死』。
做完治疗之后,她的视线落到了地上的白骨上。一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虽说现在治好了地上那些还在昏迷的人们,但是那些已经化为白骨的,她却没办法做任何事。
要是……要是她能早一点到这里的话……是不是就能够避免这些人的死亡呢?
一旦知道自己能够救人,她就想要救更多的人。
与其说是医者仁心,倒不如说是一种“我得了这么有利于大家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使用”的责任感。
她没办法对别人的不幸熟视无睹。
更无法做会让自己良心受痛的事。
女孩看着地上的白骨,心里的难过有如湖水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在心底泛起波澜。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请你们安心成佛吧,在这里作恶的鬼一定会被消灭的。)
就在她闭上眼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肩头,仿佛要将力量通过温暖的手心传达给她。
(qaq雏鹤小姐……)
梦野卷想也没想就知道对方是谁。
(不过我没关系的!我很坚强的!所以——)
女孩笑着回头:“我没事的,雏鹤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一位完全不认识的女性对上了眼。
梦野卷:“……”
(救、救命!认错人了!)
女孩试图通过眨巴两下眼来缓解内心的尴尬,视线也不自觉地飘向了对方身后那群仍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们。
(……明明其他人都还没醒的说。)
她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神色清醒的陌生女性。
(难道说这个人的身体素质比那些人要强吗?)
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毕竟醒来是好事,总比醒不来要好。
于是她把本来想询问对方是谁的话换成了对对方身体状态的询问。
“您才是,您没有事吧?身体感觉如何?”
以防万一,她对着对方又丢了个『请君勿死』。
“啊、我?没事没事,我现在感觉身体好得很哦!”扎着马尾辫的女性爽朗地笑道,“我们可是一直相信你们会来救我们的啊!”
她说着,想拨一下自己的刘海,然后手指摸到了额角——那里本来有一道十字伤口,但因为梦野卷之前使用的那个大范围的『请君勿死』,已经被治好了。
“我记得这里本来有一个伤口来着……”她对着光洁的额头摸了又摸,然后一把抓住了梦野卷的手,“是你做的吧?我看到你朝我丢了个白光光的东西,然后我身体就感觉轻松多了……真是太厉害了!虽说战斗的时候没空担心伤口的问题,但我本来都做好了要破相的准备了!啊呀,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啊这、这个……”梦野卷突然被人握住双手,有些不知所措,“不如您和雏鹤小姐一起请我吃一顿你们亲手做的大餐……可以吗?”
末了,她结合对方刚刚说的“战斗”这个词,带着一丝不确定地猜道。
“须——”磨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宇髄天元那里忽然爆发出的哭声盖过了声音。
“呜呜呜天元大人——!!”
“啊须磨!鼻涕都蹭到我身上了!”
“呜!非常抱歉!!”
(……)
趁身边的人没发现自己喊错名字,梦野卷飞快改口:“——槙於小姐。”
槙於似乎没发现自己差点被叫错名字,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好!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她拍了拍女孩的头:“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如果看见尸体会难受的话,那就多看看华丽的事物好了。”
然后她朝女孩笑了笑,转身向宇髄天元走了过去:“天元大人!我们都有好好地活着哦!”
“不错嘛!很华丽!不愧是我老婆!”
梦野卷目送着槙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