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又在空气里嗅到一种紧迫的危险,他的保镖就像暗夜里潜伏在树窠草窝的狼,摩拳擦掌,恶狠狠的站立在浮光里,只等先生一声令下,就要扑上来把我撕碎。
浮光是傅琛越驶越近的灯光,见我被一群人围着,赶紧停车跑上前抱起坐在地上的我,紧张的问:“什么事?”
我一只手捂住肩膀免得春光外泄,一只手扶着臀部,眼圈一红,委屈的说:“下来时,踩到裙摆,压到生病的老先生滚到坡底这,想看下老先生伤到哪了?他们把我丢出来.......这里可能伤到了.......凌啸天借的裙子也坏........”
臀部的伤可能也就是淤青,可裙子,玉姐拎来时一脸艳羡,说是“雷霆国际”夫人的高端定制,早上才空运来,还没来得及送过去,见我身形跟她差不多,凌啸天先借我穿了。
听到是高端定制,我就知道市面上绝对是买不到的,准备下台就换自己衣服,结果慌里慌张跟着傅琛走,没个时间把它脱下,如今衣领处被大力扯开,跌下来落脚时,又听到“兹”的声音,应该哪点又被迸裂了。
傅琛不在意裙子坏没坏,这样的一条裙子,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赔得起,可他担心的是,我是不是摔伤了?他没看对面是些什么人,拉开我的手,想按我伤到地方是不是骨头出问题?我赶紧挡住部位,难堪的说:“等会,先看下老先生伤到没有?”
他无语的对我叹了口气,“你别动,我去处理。”
车灯在那群人的侧后,老先生背光而立,他根本看不清这些人护着的那人家是谁,等他走近几步,身形陡然停住。
他的眼神一向比我的好,我的眼睛没去泰国前就近视,在孩子失去后几乎全瞎,虽然找到我,带回寨子时,视力莫名的在夜间都能辨识地上细小的头发丝,可若是情绪一激动,就会红眼,红一次眼几天内视力都会有点不济。而我昨晚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醒来时眼睛就有些红,而好好睡在地上的傅琛,却不见踪影,一下就崩溃,跑到楼顶小阁楼找到在整理东西的傅琛,才恢复正常。
其时我也可以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清老先生的模样,可摔伤的地方疼得要命,傅琛也不让我移步,所以我就站在他身后,见他走了两步就停住,心里嘀咕他怎么不吭声?
老先生头低着跟身边人说话,那人走出,傲慢的道:“傅先生,我们先生说了,这位女士也不是有意的,这事就算了,坏了的裙子,他会奉上新的........”
“裙子就不必......唐先生要是伤到哪,请一定遣人告知.......内子也受了伤........看情形天也是要下雨......那我带内子去医院......”
他们应该认识。
傅琛神情有些古怪,蓦地有些傲慢,反常地转身想拉着我走,反应出我一瘸一拐,当即抱起,我手自然的环在他脖子上,埋怨道:“再怎么也得问问人家伤成什么样?”
我们从老先生身边过去,又听传话的那人说:“若是冷小姐伤得严重,我们先生愿意.......”
“不必!”傅琛冷着脸。
我搞不清楚他这么个冷静讲理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不近人情?他不似乎一点都不想我多停留一秒般,抱着我就疾步离去。
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
我一头雾水。坐到车上后,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人没有转身,还是刚才站着的姿势,灯光里只见他拿着个手帕模样的东西捂着嘴,似乎又在咳。
我一下就把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
觉得暗夜里这个老先生的身形过于佝偻,有种无处可诉的悲凉。
唉,人生就是这样残酷。
看看他,衣着考究,身旁保镖环护,想必过得是锦衣玉食、人上人的生活,可整个人都没有精神,想必是沉疴在身,没多久时间活头。
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同情,蓦地想到一个人,他一生光荣,树敌无数,却壮志未酬身先死!
虽然他已逝去,可爱恨交织的情感总会在似曾相识的某处陡然想起阳光下追着我跑的那张愉悦面庞。
我从没否认过他不爱我,可这样刻骨铭心的爱太过短暂,害人不浅,整个人几乎随同他被带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爱残酷森冷,我永世都不想再历一遍。
眼角的余光瞥到后视镜里,老先生由人搀扶着慢慢转身,面容要朝向我时,后视镜已错开。
“伤得严重?疼哭了?”傅琛把车踩停,慌忙要掀开我裙摆看。
“别......”我朝后面难为情的看了一眼。
傅琛视线停了半秒,那个位置到难到他了,我赶紧说:“应该不怎么样,休息会,会好.......”
“别是骨折......去医院吧......”
我一下就跳起来,“去医院?不行.......骨折的话,我还能好好在这坐着?”
爬在病床上让陌生人看,简直是要我的命。
他可能也意识到了我身上的秘密,也觉得去医院不是办法,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我催他走,眼睛仍看向后视镜,镜子里多出的半边衣角,在车子的移动间陡然消失。
“那你别哭了,等会到家再给你看,家里有药,再不行找熟识嘴紧的医生.......”
我从捂着眼睛的指缝里看他正经盯着前面认真开车的样子,想笑,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掉,“你也不能看,金晓妍不是还住在家里,让她.......”
“两年没见你掉眼泪了,你这样哭哭啼啼......我在想是不是不能让你任性,得立即去医院,要不是疼得厉害,你会哭成这样?但是,我又.......不想让人看.....”
我知道他是怕人发现我背上的符文。
见我不出气,他又说:“可又觉得不像伤到骨头.......那次熊把手臂上一大块肉都抓下,给你上药,你疼得眼泪汪汪也没掉下来,是不是唐圣煜说什么了?”
“老先生叫唐圣煜?”
“人家可不是什么老先生.......”他淡淡道:“这半年来,一直想收购我公司的就是他.......机场下来的路上,他们家的人有跟着我们........”
我心一紧,噙着眼泪问,“他也姓唐”
傅琛神情一滞,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瞳孔微微有些收缩,低声道:“唐姓在海城的大户多........唐圣煜的父母健在,他也一直生活在海城,他的名字很多年前一直出现在报纸上.......听说身体不好,不爱抛头露面,家里的生意都是交给弟弟,自己一直呆在a城的老宅.......这几年听说病得更重了,经常要出国治疗,看他这情形,恐怕.......”
我们两个都看出这人身上有股死气。
“我原先怀疑到他家,唐战也是在部队里任过职的,不过年轻时就被开除了,所以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左右一个特警的人生,而且你不是说唐家的女人都会死,可他的老婆活得好好的,他也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还有,你以后要是遇上他可得绕着点走,腔都不要答,这个人不止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这半年把我当仇人,想方设法的要夺走公司.......”
这么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