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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想必嫂子已经猜到.......那房子喜欢吗?这可是我亲自陪他去挑的,说好要接你过来.......”
“他在哪?”握在桌下的手慢慢绞紧。
“嫂子忘记了?他不是在你眼前炸死了......当时嫂子还不敢看,是我给他理的妆容.......”
“我是问你他埋在哪了?”我一下就戾吼,眸子慢慢变红,狠厉的瞪着他,手猛地扬了起来,他要是不答的话,我就会掐紧他的喉咙。
“冷静、冷静......嫂子,别激动......”他收了戏谑的表情,正色道:“你是清楚的,他有纪律,我们没人知道他葬在哪?你这个样子好恐怖,要是让某人感应魔气苏醒的话,只怕会加速你和傅琛的.......”
他噤口,下一秒,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时光,千年不见,你仍然想固执的一味要成魔吗?想想金乌为了救你出魔窟,甘愿堕神,如今魔性就要清除,你要让他前功尽弃?”
这个声音很森凉,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我莫名的心底就涌起一股深重的怨意,手不禁伸向前,想扼住对方的喉咙,可我的手指还没张开,背心处就袭来一阵剧痛,那些刻在身体里的符文像是活了般被一股烈焰卷烧起,如千万根针在拼命的扎,我不禁痛得叫出声,蜷着身体滑到在桌下。
眼睛闭了闭,照着昭坤给的经文,默念了一遍,心绪慢慢沉淀,背痛也有所轻减,扶着椅子屁股刚落上,傅琛就心急火燎的进来。
见我抚着背喘息,额头上密密麻麻汗珠沁得欲成水流,眼睛的红却呈现出在消散的状态,松了口气,转头怒视唐圣夜,“你跟她说什么了?”
唐圣夜察觉到我的异样,嘴角朝下一耷,“姐夫,你难道没告诉嫂子,秦西风跟我们家的关系吗?不是三年前就查到,为什么不说她是唐家媳妇?这两年要不是唐家暗中帮助,替你掩盖,嫂子驱蛇屠村的视频早就流落现世......你不会是怕嫂子再失去神智......”
我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居然能秒变正常,宛如刚才的话他没说过样。
“住口!”傅琛手一伸,把他从椅子上拎起,嚷道:“我不告诉她,是因为他是她的一个心结,因他疯,因他成魔,因他杀人,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她就完全不是她自己.......你们家专攻这方面,一定是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她没了他后,连人都做不成!我不想看她茹毛饮血,不想看她自我毁灭........我想她能活得好好的,这一世我就只想她能好好活着.......可是,你为什么要提他的名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你们家对她做过什么?凭什么要再一再二的出现在她眼前?”
傅琛如此的暴跳如雷,让我始料不及。
唐圣夜眼中竟然生出些愧疚,头一低,有点不敢再看我,喃喃道:“的确是唐家欠她.......”
“傅琛.......”
赢弱的声音让傅琛身形一震,他张皇的转头,伸出手想拉我,又不敢,嗫嚅着唇皮,“我不该瞒着你的,我试探着在你面前提他,可当晚你就在雨夜里消失,所以........我害怕,害怕你再回到从前的样子.......那样的你,你会极其厌恶.......你不想知道我找到你时,你是什么模样.......”他眼睛里浮出濛濛的一层,“我不能再让自己失去你......”
晶莹的水珠从他眼角沁落。
我内心百感交集,他只说那些是我的恶梦,其时我知道梦里那狰狞血腥的魔就是自己。
.......我被关在铁笼里示众,两天的时间里他们连水都不给我喝,大人、孩子、女人、男人,眼中半丝同情都没有。我没伤过他们,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可他们却粗鲁野蛮的一心要把我祭河神,扯去了我身上的衣物。晚上我冷得瑟瑟发抖,向一个路过铁笼看起来很善良的女人哀求,请她给我一件衣物遮羞御寒,结果她叫来了全寨子的人在铁笼周围布满了火把,把方圆几里照得亮堂堂,还亲自动手,把木棍打在我头上,让我头破血流。
一个女人连简单蔽体的东西都被夺走,尊严被蛮横的畜牲践踏,怎么会心里不恨?
我抱紧双肩,蹲在铁笼里麻木的看着一双又一双充满各种情绪的的眼神在扫视,沉塘时隐隐分辨出抬我的男人们不怀好意的商量等所有人走后,要把我从铁笼里换出送去离村子几里的山洞里供他们享乐。
他们的歹念最后被自己的老婆掐灭,我被抛下了河中。
然而,这世上哪来的河神,他们祭祠的不过是条几丈长的巨大森蚺。
它竖着身子,张开血盆大口连铁笼带我的吞下去,铁笼子卡在它腥臭的喉管不舒服,它又把我们吐了出来。铁笼护着香喷喷的肉它吃不到,拼命用身子缠紧铁笼,铁笼被它扭得贴到我的皮肤,刺进我的肉里,有了新鲜的血液,它更加疯狂,把笼子举到半空,等着笼口开时我掉进它嘴里。可笼子口在另一边,我直接就进了水,当它兴奋得疾速向我游动,我捡到水面上漂浮着的一根尖头树棍,戳瞎了它的眼睛,在它疼得翻滚,来不及顾我,我攀着树根,逃出河,引导着它去了村落......
大白天的我就站在屋顶,看它暴怒的把一个又一个的人撕成碎片。
自那以后,我学会了布陷阱,学会驱蛇去杀一个又一个想害我的人。
那不是傅琛说的几天,或是一月,我一个人在深山里足足呆了半年,衣服烂得不能再穿,我就披着蛇皮,用篦麻刺缝成兽衣,晚上睡在树洞或是废弃的猎屋,我驯蛇,让它们为我找食物,它们要是不送食物来,我就吃它们。
我成了方圆几百里人人谈之色变最恐怖的魔!
我伤了多少条命?根本记不清楚了!等我有意识时,我已经在傅琛身边,住在阿提查家里。阿提查家周围都是森林,再是植被茂密,村里的人却连一条细小的蛇都没见到过。
将养身体的这两年,别说蛇,陌路遇到我的走兽都会目露惊恐,撒腿就跑,所以那头饿急了的熊哪怕是扑向两个手拿利器的男人,都不敢扑向吓得掉了武器的我........
我睁大眼眸的凝滞让傅琛紧张得眼泪含在眶里,顾不得我是讨厌还是反感,长臂一伸把我拥紧怀中,拍着我的背,“别怕,别怕,都过去了.......那些人都是该死的.......就算蛇不杀他们,我也会......”
他像从前我受到惊吓一样的抚慰着我,我却瞪着那张俊朗温柔的脸倏尔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曾是个善良温暖的人,却因为我变成另外一个冷酷狠厉连阿提查都觉得陌生害怕的人
可他此刻的眼神却传递给我一种哪怕你真是地狱魔鬼我也陪着你成魔成鬼。
太过坦荡,连我自己都觉得屠村杀人,我没有错。
“呜呜呜.......”猛地喉咙嘶哑,大哭出声.
这几年我没有如此歇斯底里里痛哭过,傅琛手还是拍着,另一只手把我紧了又紧,头垂到我颈上,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肌肤上。
我们心里清楚,曾经的过往谁都无能为力,没人惊扰的岁月里我们都狠辣的把那个不是我的我,不是他的他忽视。
此时,唐圣夜的话就像波澜不惊的古井里突然落下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彼此佯装的安静,我成魔嗜血的事,我不愿有人知晓,傅琛也不想外面有流言,可这事偏偏有人知情,倒让我们有些手慌脚乱。
傅琛毕竟阅历甚广,自小就是独自生活,什么难关没遇到过,见我身体害怕得直发抖,把我脑袋按紧了埋在他胸膛,“别怕,他不敢拿你怎么样,毕竟你跟他们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精神分裂也是因为......”他梗了一下,“很大的部分跟他们家的【禽】兽行径有关......”
我不解,秦西风的死不过是个意外,彻底精神崩溃是因为孩子没了!我心里内疚,觉得这个孩子是秦西风付出性命保下的,我理应拼死老命的把他抚养长大,可偏偏遇到战乱,孩子是死是丢,下落不明。有愧于秦西风,日日自责,突有一天脑袋窜进一股热流,我就失去心智,把清迈村落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关唐家什么事?
唐家已经阻拦过秦西风跟我的婚姻,是我们想着情感动天,一意孤行才成了这样的结局,怎的在傅琛嘴里他们成了【禽】兽?
傅琛不管唐圣夜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如何难堪,索性断了唐圣夜想要我回唐家的念想,“我不准许你跟他走......不准许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