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突突突”直跳。
我了解傅琛,下面接着出来的话,一定是他隐藏经年不敢对我直言的心事。
他微叹,抚着我的头发,“......你也许不美丽,也许过于较真,也许太拘于儿女情长,可在视频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唐琉、潘美茵都没有让我这般怦然心动.......你怯生生望着我的样子,让我有一眼万年、久缠心扉的悲凉.......你被霸婚.......喋喋不休的让我跟你一起回忆初见秦西风的场景.......我嫉妒得只能夜夜闷酒、心痛难奈.......看你笑,看你说想他,以为你幸福就是我幸福,可他却把你完全毁了........我不愿看到你痛、不愿看到你哭、不愿看到你蜷缩在蛇肚子里茫然的那般可怜........”
我哽咽,脸捂在他胸口上,再是冷情的人,终有被捂化的一天,傅琛是个君子,有他在,我才能一夜一夜地能睡着。
“傅琛,让他走,他想要什么,都给他吧.......至于我,绝不会跟唐家沾半点关系,不会跟他去的......”
“好......”他应着,头离开我的肩,冷冷的冲着黑着脸的唐圣夜说:“你听到了吧,她于唐家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的太太,是我傅琛明媒正娶的妻子........希望你们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唐圣夜冷嗤,“你确定?”
我火大的抬头,吼道:“他死了,三年了,那婚姻早就不做数了,你们家要是拿着这个锢着我,那就是不地道!没看新闻吗?直播里我已经跟全世界的人说了求放过,你以为还是你们家能掌控得了的?你们要是还要为难,我就......”
我踮起脚尖,朝傅琛嘴深深亲了下去,回头怒道:“大不了一死,死我也跟傅琛在一起......”
“月......”傅琛眼中有错愕。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他有点不相信。
在泰国我跟傅琛好歹名正言顺,这一回来,我没法恢复自由身,法律上还是别人的妻子,傅琛不喜欢是受制的处境,担心遇上好事的人大作文章,把我过去挖掘出来,让我再一次受伤。
娱乐圈本来就是个随时会有□□爆炸的地方,捧人毁人不过是在一些有权势的人的一念之间。傅琛深知圈子里鱼龙混杂,唐家要了他的房子不算,还想收购他的公司,处事已经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可还是让凌啸天知晓,他内心焦灼无比,跑了无数次,可档案里,我仍是已婚,丈夫名字不显示,办事人员一眼就知蹊跷,只得爱莫难助的告诉他,他再怎么申请,我都会是重婚的罪名。
自知道户籍信息是在沐雨落手里,她老公又跟唐家不对调,我已经在思索怎么跟沐雨落见上一面,看在同为女人又是同乡的份上,她应该会帮一帮我,跟她老公开口解除这该死的婚约。
他老公在海城是翻云覆雨的人物,应该有办法!
而傅琛,他人品高洁,哪怕被妻舅当着我的面揭穿他知晓秦西风跟唐圣夜的关系,也没找借口掩饰,每一句话都是以我健康着想,脸上坦荡真诚,我也是大脑一热,又怕唐圣夜还来纠缠,就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热又久长,他都没反应过来,错愕的盯着我,触到我眼底的坚决,立马眉头一跃,荡出笑意。
守了三年,直到今天,他才默契地知道,我心里已经把秦西风完全放下,决心跟他共生死,同进退。
泪眼里看着他傻乎乎的嘴角在咧大,脑袋里瞬间有念头闪过,也许我真的太陈腐,一纸婚书算得了什么,这世上还有谁像傅琛一样把我当成眼中珠?
我再丑、再老、再是没有人性,他没有一天放弃过我,焦头烂额的处理着我丢给他的烂摊子,理跟村民讲不清,索性用强权告诉,动我就是在挑衅他,想死的都来。
世人说女人一生有两次生命,一个是出生,一个是嫁人,嫁的人好,那你就是重生。而我除了出生,夏明生和秦西风都让我死了又死,唯有傅琛从地狱最底处把我捞了上来,他拯救了我,让我活得光鲜亮丽.......默默爱着、宠着,又怕我被他的浓情吓到,把握着力道,小心翼翼的徘徊。
心里不禁感慨,瞄着他额间窜出一根、两根......白发,重重在心底叹了口气。
别人都说我是疯子,可我觉得傅琛才是真正的疯子,授课相识,却奉出了他事业最该鼎盛的光阴,面临快被赶下台的绝境,没有抛下我这个累赘不管,皱纹多了,头发也白了,因我,连觉得没好睡过。
我垂着眸子,打定主意,若是我们两这八字,依然要走秦西风的老路,不如在没发生之前,我先行一步。
没法想像要是傅琛也像秦西风一样的再意外,我再成魔,谁还会把丛林里快变成兽一样的我找回。
世上的男人都有个通病,不管是多大年纪,全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孩。傅琛奇葩,对女人反应迟钝,在清迈时有时尚女子来撩,可他半点转不过弯来。说他还心念唐琉吧,他又从没在我面前提过她的名字,说他喜欢潘美茵吧,他在我开玩笑后在地铺上辗转反侧,幽幽说他这一生就只碰过唐琉一个女人。昨晚的莺莺燕燕,不泛有貌若天仙、朝气蓬勃、可爱美艳,眼珠子追着他转,嗲声嗲气冲他撒娇卖巧的女人,可他情商涨了,一见我垮脸走开,立马就丢下跟着过来。
白小桔说他变了,以前跟女下属说个话,语气和善,很温柔,现在说不上两句,他扭头就走,像是家里有矿,公司前途都不管。
她猜对了,傅琛的确有矿。
他不仅有矿,还知道我心性高傲,不屑他的好,处心积虑的等着有个女人能把他从我身边拽走。
冷冷的瞧着唐圣夜黑着脸地“滚”出去了,我转身上楼。
傅琛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去关了大门,楼上楼下找了一圈,确定白牧晨和金晓妍出去了,拿着药剂进来。
“他偷过你什么东西?”我扭捏地用被子盖住身子,他毫不客气的扯开,让我趴着,郑重其事地给我尾骨喷着药剂。
我瞟眼过去,他表情严肃,没有什么情动的起伏,贴膏药时,不知是我敏感还是紧张,他的手指微微迟疑,我想问他是不是尾骨处淤青得厉害,他却扯过被子盖上,云淡风清的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一块鲛绢,先祖留下的,祖母的遗物.......”
他笑了笑,出去换了睡衣,试探的看着我,我拍了拍身旁,他嘴角的弧度更深,脱鞋,伸手揽着我让我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你喜欢听故事.......才子佳人的传奇,在泰国时老缠着我讲......不过,祖上的事我不清楚,很小就出去了......老头子也没跟我提过......只是有一次我带了唐二回来,老头子大半夜的吵到那边家里,说丢东西了,问了半天,才说是块旧手绢,找到唐二,他也承认......这些年,老头子捐了很多文物......傅家以前是大户........去世前叮嘱我阁楼上的东西要收好........以前忙,没时间去查看,现在要搬家,所以清点了一下.......都是有些年份的,找到个竹简书,还没研究出祖父和祖母是不是才子佳人?”
我心里乱哄哄的,总感觉我遗漏了一些唐圣夜的话,随口道:“你也不要大半夜的偷偷出去收拾,要是屁股不疼了,我帮你收......”
“好。”
这一夜我睡得不安稳。
成魔的记忆潮水般的涌来,凄厉的惨叫、奔逃的仓惶身影、绝望的表情、飞溅的腥红色血液、扭曲翻滚哀鸣的蛇......在梦里不停重复,我惊叫,汗涔涔把身下的地方都浸湿。
感觉嘴巴里有腥热的东西滴了进来,慢慢心绪变得平静,有人将我抱进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的背,小声的叫我不要害怕,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母亲哄我睡觉的情形,我贪恋这种温暖,头靠得更紧,手环在他腰上。
迷迷糊糊中有画面又在闪现——
站在屋顶冷漠看蛇吞噬时,我身边似乎有个人在,他的衣服洁白如雪,声音很温柔,一头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教我如何把蛇赶到想侵犯我的那几个人那里,让我学着利用藤条的柔韧让身体飞起来,一刀找到蛇胆的准确位置.......怕我被夜间猛兽捕食,他鼓捣我去吞巨蛇胆.......那半年,他好像时时出现,我想不起他的模样,抱着我飞的时候,耳朵里除了风的呼啸还是他身上珠玉碰撞叮叮铛铛的声响。
夜风里有种香味,就好像在哪闻到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