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蛇还好,一说蛇,唐游光更加紧紧抱着我的脖子,一脸兴奋地大叫,“蛇、蛇、姆玩......”
我奇怪的望着怀里挥着小手在绕圈的孩子,想到他没有凌小小大,又是唐家珍贵无比的宝,定是连蛇都没见过,不害怕反而情绪激动,一定是把它想成是个好玩的玩具。
凌睿站离我两三步远,歪着小脸袋,审视着我,那神情像极了沐雨落的老公,阴沉沉的。
听到有新的字又从唐游光的嘴里出来,凌小小震惊的像是吓到了,连连退了几步,扯着哥哥的衣袖悄悄问:“哥,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是个巫婆,怎么几年像个哑巴一样的唐游光居然一下说了这么多字出来?”
她被自己杜撰出来的故事吓得脸色发白,拔腿想跑,夜色里却闪出几个憧憧的身影,有人在轻唤,“小少爷,小小姐,是你们吗?”
“张妈、李妈,你们快来,这里有巫婆,她要卖掉唐游光.......”
小小的声音里带着惊吓的颤音,两个女人吓得手慌脚乱的赶紧跑上前,一见他们前面有个陌生的女人抱着唐游光凭栏而立,立即警惕地抱起孩子闪到后面,推出几个虎背熊腰的保镖出来。
保镖一露脸,立即就感到一阵凌人的压迫感,来势汹汹的寒渗,脖子不禁缩了一下,怕他们误会,赶紧放下唐游光,可这孩子就像要赖上我,小小的头死死埋在我胸前,两只手攥在我脖子上紧紧的,怎么都不放手。
当头的保镖要伸手来扯,我怕他伤到孩子,转开身子。
我这一转开,更坐实了拐带孩子的罪名,几个男人“刷”地拉开姿势,把我团团围住,沉声道:“劝你识相点,把唐小少还回来.......”
“你们别急,他是个孩子,别硬拉......现下是他不放手,给我几分钟时间........”
“呸!看你打扮不像来参加婚宴的,你是谁?你要把唐小少怎么?我警告你,唐小少身份贵胄,若是有什么意外,百个你都是赔不起的!乖乖的把他还给我,我禀了凌少,看他是沉了你还是碎了你......”
凌少?谁?凌啸天还是凌霆?我眼前闪现出两个人脸。
沐雨落的两个养子我今天全见到,凌啸天好歹打过交道,那个沉默不语长得阴柔的男子会不会像凌啸天一样好说话?
他们咄咄逼人的认定我是个人贩子,我一下就心里不喜,倔强的立直身子冷冷的说:“你们哪只眼看着我像个拐卖孩子的人?我这打扮怎么了?难道没有化妆,没戴金光闪闪的首饰就不是客人?看不到我的穿着吗?这是礼裙,虽然比不上在场的夫人多贵重,可也是名品.......”
几个人愣了愣,细细看了看我的衣裙,面露犹豫。
凌小小的声音远远传来,“高叔,我和哥哥都听到她说要带唐游光玩躲猫猫的游戏,还说下船了要戴唐游光坐小火车.......”
这个歹毒的小女孩,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怕自己说的不足予信,把一声不吭的凌睿都拖下水。
我气急,决定下次见到沐雨落时跟她说说凌小小的的睚眦必报,小小年纪张口黑白颠倒,长大了可不知怎么狠毒!
众人看向凌睿,两个孩子里他是不会说谎的那个,如今一言不发的呆愣着盯着我,一下就有了定论,相信了凌小小的话,也不管我抱没抱着唐游光,手一伸就朝我肩膀抓来。
我闭上眼睛,电光火石间,就听到前面舷梯上有粗重的声音喝斥声传来,“住手!”
耳朵里有唐游光吓哭的声音,有匆忙的脚步声,眼睛睁开,手轻轻的拍打着游光的背,安慰着,直直看了出去。
甲板上亮起了一盏灯,昏暗的光影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高大壮实蓄了花白胡须的老者,挺着胸,阔步而来。
抚着游光的手不自禁的握成拳。
他是跟着凌越和沐雨落一同前来的,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看,那些安保一见到自己的老板到了,自动的让开。
人是让开了,距离却没缩短,唐战收了脚,所有人都顿住。
还是沐雨落不管不顾的跑了出来,一下就抓住我衣袖,“冷月,这是怎么了?”
我冷冷一笑,眼睛放在缩着身子努力想把自己隐在保姆身影里的凌小小,道:“一点误会......”
小高已经走过去,伏耳跟凌越说了原委,凌越听着眉眼就笼上阴霾,气急的一把就揪着凌小小从李妈怀里拖下来,摔到我面前,戾气深重的吼,“下午我是跟你怎么说的,这是冷姨,是你母亲故乡的朋友,你又阴奉阳违的了!什么人贩子?你是因为蛇被放走了,恨着人呢!小小年纪心存歹念,信不信我今天就在这淹死你!”
“爹的!”凌睿吓得一骨碌从张妈身上滚下来,直接就跪到父亲脚下,拉在父亲的裤脚,哭道:“妹妹还小,不懂事,你饶了她吧......”
凌小小看看我,又看看哭着替她求情的哥哥,脖子一梗,怄气的说:“你丢我下去呗,这样我就可以跟小梦它们在一起了!”
“你这死丫头,还敢顶嘴!”凌越暴跳如雷,脚下一用力,甩开凌睿,就要伸腿踢下凌小小。
“凌越!”沐雨落吓得厉叫,马上跑过去,抱着他的手说,“好好说话,别动手!”
凌越额头青筋暴跳,再也忍不住,重重的看了她一眼,□□味浓重的说:“你要是再这样护着她,这孩子会把我们家全毁掉的.......”
沐雨落垂着头捂着嘴低低哭道:“总是你欠了她的,这一世好好供养着,就算还了她的情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又有哭泣的颤音,别人听得模糊我却在这个时候听力变灵敏,听清楚了。
心下诧异,仔细瞧了一眼跪坐着的小女孩,顿觉诡异。
这孩子是凌越的亲生子,怎么反到说是凌越欠她呢?
又想,这世上的父母跟子女的关系,说到底不就是讨债和还债的缘因才会抚养和降生的吗?
沐雨落在阳城长大,阳城渊源流传的诡异传说让生在此地的人活得惴惴不安,盛产出神婆、神汉、大师无数,趋吉避凶,求取顺遂,哪怕是当了多大的官都会心照不渲地在小孩子一睁眼就请懂行的人看是孽是善?
只怕是她再嫁得远,再与阳城断了关系,也应该遵了阳城习俗,在两个孩子降生前请人看过,得出凌小小是来跟凌越讨债的结论。
这细细一看的情形下,我到觉得似乎在凌小小抬眼顶撞的瞬间,瞳孔里闪过一丝碧莹。
心下不禁悚然,不会吧,那个人我亲眼看着魂飞魄散的........
毕竟也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我也不想过于计较,伸手把跪在面前的凌小小拉起,挨得近了,鼻息处有股熟悉的气息传来,血液刹那间就奔涌地激动,手慢慢的移到她细细的脖颈上.......
只须稍稍用点力,她就像那些翻滚嚎叫最后变僵硬的躯体般,我兴奋地泛白的手指骨节开始曲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