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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先生不让出去!”七婶按着门,眼神中有丝莫名的敌意。
她的不满我看在眼底,慢慢又转开视线,盯着她扶在门上固执不放的手,心头窜出一股浅浅的怒意。
我不喜欢被人掌控,尤其是从不欠情分的外人!
然而,她是傅家的长辈,傅琛对她尊重有加.......
我忍气,嘴角一咧,露出个微笑,道:“傅琛不让我出门,是怕我听到什么谣言,气坏了身子。可我现在脸皮厚如城墙,别人说什么我都当放屁.......再说木晓是我手下的人,他现在工作陷入困境,找上我,也是我应该解决的,签下他的人是我,不是傅琛.......”
我的微笑想必是森冷的,七婶的瞳孔畏缩了下。曾经因为唐琉的强势,她跟傅琛好几年都说不上贴心的话,潘美茵死后,傅琛关在看守所里,她又忙着照顾生病的傅百林,没帮傅琛守住房子和财产,等傅琛出来时,该拿走的全被潘美茵的外公和舅舅抢走,接下来又是一年多的财产拉锯战,若不是傅百林站出来,傅琛恐怕连公司都保不住。
傅百林亲自把傅琛接回了家,又腆着脸,联系上自己成名的学生和老友帮着傅琛四处找出路,才使得公司转上正轨。傅百林去世前的最后两个月,傅琛衣不解带的陪侍,父子俩关系竟渐渐转好得像是从没发生过争执内斗。
傅百林跟傅琛为什么会熄了战火,她隐约知晓是跟一个学生有关,然而她并不知道姓名?直至傅琛带着第三个太太回来,饭桌上说起,她才知道这个让傅琛背上不白之冤的始作蛹者竟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傅琛和唐琉的婚姻充满了背叛和欺瞒,她心疼傅琛,还跟唐家找到傅家说情的人打了一架,唐琉死掉的尸骨最后都是唐家收敛的。巷子里的人暗地里说傅琛心狠,七年夫妻,老婆死时看都不看一眼,只知上门跟唐家逼东西,是七婶一遍遍地告诉巷子里人,唐琉是如何如何的隐瞒自己跟蔡桥的关系,从傅家拿走了许多古董,别说她死了,就算是她没死,傅琛也早就要跟她离婚的!
巷子里先对傅琛的指责慢慢又变成了对他的同情,毕竟他的那顶大绿帽显眼的欲让人无视都是不可能。
傅琛沉默了几年,老宅再也不回,连她都很少见到他的面。
她以为这孩子因为她管了他的事,生了她的气,可后来他又回来了,时不时还会去老屋看看她,她又想,这孩子是懂事的,知道谁好谁不好,待她跟白小芬就不一样。
白小芬跟他说不上两句话,就“扫把星、倒霉蛋”的出口,而她是从不会说这样的恶语,所以傅琛跟她亲跟白小芬不亲,回来呆在她身边的时间比呆在白小芬身边的时间要久。、
不过,潘美茵出现后,这种偏颇的现象有微妙的转变。
潘美茵是白小芬远房的亲戚,人活泼开朗,成天就像个话痨子,哄得闷着生病的白小芬高兴,白小芬把她介绍给了傅琛。七婶不大看好小俩个,觉得潘美茵太漂亮,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稳重,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结果傅琛还是跟她结了婚。小俩口才过了一年就又像前一段婚姻般闹得鸡犬不宁,一幢房子生活,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家里灰都堆得手指高也没人管。
有一次潘小茵在巷口遇到送丫头出门的她,拉着她的手哭诉,说傅琛自从白小芬死后,整个人阴阳怪气,话都不愿跟她说,连身子都不碰了,还说傅琛爱上了自己的学生,她气愤不过,砸了他的电脑,傅琛起诉到法院,冤枉她婚内出轨,要离婚,所以他们现在冷战,谁也不管谁。
她吃了一惊。
潘美茵虽然是白小芬介绍给自己儿子的,实际却是傅琛私底下打听潘美茵,让白小芬知晓,为了讨好傅琛修补缺失的母子关系,白小芬才故意跟潘美茵亲近......这里头傅琛应该对潘美茵有感情的,怎么一年不到,傅琛就喜欢上别的女人?
她不相信潘美茵的话,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最是稳重,怎么可能是个见异思迁、不负责任的人?!
潘美茵还是出事了,虽然不是傅琛杀的,可跟她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却是来找过几次傅琛,就在她家里,傅琛还笑着跟她说,这人是他的朋友,公司里新到的高管,曾经是个有名的歌手。
几天后这个所谓的傅琛的朋友跟潘美茵一同死在急发的高速交通事故里,后来又被媒体曝出事发前他们曾一同从一家宾馆的房间走出,两个人还手挽手的上了车。
傅琛又进看守所了,罪名还是“杀妻”,调查到最后,又放了出来,没有证据。
这下没人再敢给傅琛介绍老婆了,都怕沾上傅琛的霉气,丧了女方的命。
七婶隐隐觉得傅琛的两段婚姻有些蹊跷。慢慢生出些打听唐家姑娘的心思,居然真让她察觉到潘美茵和唐琉都是唐家的近亲,而潘美茵竟是近亲里最后一个年轻的女子。
傅琛好像、好像一心冲着唐家女儿去结的婚。而潘美茵和唐琉五官确又有几分像画像中的女人!难道傅琛真的想找长得跟老祖宗一样的女人?
等见到傅琛藏了两年的媳妇面时,七婶笃定了自己的推断。
唐琉和潘小茵再像也没眼前这个女子像,若是她再年轻些,眼睛再是......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了。
七婶惴惴不安,一方面庆幸傅琛终于找到一个八分像的女人,另一方面又祈祷这个女人别又像前两个女人一样给傅琛戴绿帽。
戴绿帽不戴绿帽的她不清楚,看到穿着凌乱嫁衣回来苍白着脸的女人时,她有种直觉,好像这个女人也在走那两女人的路,命快不保了。
七婶抬起眼睛细看。
不知为什么,她刚进老宅时,还跟画中人有些区别,这几天,越看越觉得她脸孔哪不对了,居然让她眼里生出见到老祖宗的模样。
七婶很惊讶,人只有到一定年纪就变难看的,可这女人,怎么会越来越面目清灵,隐隐中跟她的女儿长得要如出一辙了!
大概在七婶眼里,我一向是低眉顺眼,大声都没冲她出过,这下听到我瞬间爆粗,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我竟是个表里不一,慢慢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厌恶的情绪。
“别用这种像看着条毒蛇一样的眼神......”我慢慢搭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掰着她的手指,“这七天,如果眼神能变成刀,你已经杀死我无数回了!就算此刻傅琛如你一样守着门,我还是会......”
“刷”地,我拉开门,垂下眼眸冰冷的说:“这是个法治的社会,傅琛关不住我,你更关不住!”
是啊,这世上能有什么关得了一个自由的灵魂!
只是,这个灵魂是想走还是不想走罢了。
院子里的风“忽忽”地随着木晓高大的身形一同涌进屋,我贪婪的张大嘴巴狠狠的吸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