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天空上一朵游走的云都没有,随着门涌进来的不仅是自由的空气还有身处城市中的那种聒噪喧哗,我倏尔想到阳城的蓝天,这样的睛空万里,空气中是各种鲜花、碧草、绿树的气息,活灵灵的。无数种野鸟从山峦深处飞出,盘旋在头顶,叽叽喳喳的在你面前展现它们自然又华丽的羽衣。
万物和谐的自由舒适,只怕是阳城那种没被过多尘嚣喧扰的小镇才会有了!
我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对海城的厌烦,恨不得此时就腋生双翅,越过千山万水、隐身于阳城莽海林深。
脖颈处一紧,又有些恼火了!
虽然我个子太过娇小,可这些阳城的男人仗着身高优势,一个二个的习惯拎着我的衣领,像逮着要撒腿开欢的猫颈毛般,提得我双脚落空。
木晓伸出半张脸,朝外面奇怪的张望了两眼,手往后一丢,脚一伸,把门踢关上。
“你看什么?外面有啥好看的?”
我不悦的扯了扯后衣领,“啪跶啪跶”地拖着鞋往前走,“木晓,我警告你,我是你的老师,你不可以把我当只猴般的提来提去!做为学生,首先得学会尊师重教,我没让你行拜师礼,三跪九叩就算不错,你还敢动手动脚.......”
“砰砰砰砰”他走得更快,三步并两步,环视屋内一圈,就找到沙发上最大最舒适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大咧咧的把手上的东西“啪”地往桌上一丢,翻了个白眼,双手往椅背上一放,冷哼,“你还老师?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学生?不过是签了个合约,共谋发展,又不是卖身给你!再者,你长得矮能怪我?若是不把你拎进来,你跑了,那老太婆还不把我吃掉?算了算了,公司现在时不时来些生面孔,穷凶极恶,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当沙包。”
再上下瞥了我几眼,眼睛里射出明晃晃的嘲讽,鄙视的道:“刚才那遢邋样,我应该是这几天里第一个看到的人吧,原来你私下就是穿着扣歪纽扣的睡衣,蓬头垢面,眼屎都糊满脸的啊?”
我一听,脸有些发烫,拍拍身上整齐的衣裙,恼羞成怒的吼道:“谁刚才穿睡衣,眼屎糊满脸啊?你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眼睛花了!我是谁啊,我是知名音乐人,私底下也是着装整洁,仪态大方.......”
“啧啧啧”他惊奇的睁大眼睛,“想不到你还是个喜欢说瞎话的人!”
我一拍沙发扶手,腰杆拉得更直,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叫月老师!”
木晓无语的瞪着我,半晌不说话。
不知何时何地起,我无师自通的学会遇到难堪要死不认账,曾经讷讷不会说谎的我,如今睁着眼睛都能说得面不改色。
他没想到我会如此的赖皮,瞪眼半天,突然“噗”的笑道:“就算是我看花眼了!”又抿了抿唇,奇怪的看了后面一眼,低声问:“你家的佣人见客人来了,也不倒杯水?”
“嘘”我紧张地把手指搭在嘴皮上,起身,想去厨房,转过头,看到七婶阴沉着脸,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站在木晓的背后。
虽然她照看家,做些家务,充当着保姆的角色,可实际上家里的活大多是傅琛和我自己在做,七婶是傅家长辈,她的房子跟傅琛的一起被唐家买走,等着女儿来接她去京都养老。木晓虽然已经是压低声音,可她恰好走到可听范围,自然把“佣人”这两个字听清楚,当下就狠着老脸,“嘭”地把水壶往桌上一搁,扭身就走。
我恨铁不成钢的朝木晓瞪道:“你这个人,嘴巴太臭了!”
木晓得意洋洋,指着自己眼角,“我就是要气死她!“又悻悻道:“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门口守了三天,先时连花园大门都不让我进,前天还让那个坡恩朝这打了一拳,快成熊猫眼......早上过来瞧见她回来,好声好语说有要紧事要见你,她还不让进,要不是我力气大,又早早看到坡恩出去,我还真进不了花园大门呢!”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果真在右眼周围看到一些紫青的痕迹,淡淡的又垂下眸,执起水壶,洗茶。
“哎”木晓见我反应冷漠,诧异的伏身低语,“他们这样关着你,你一点都不生气?还有,傅总为什么要关着你啊?”
我摇晃着茶壶,不吭声。
木晓“咦”了一声,接过我递给他的茶汤,盯着琥珀色的汁水,嗅了嗅,才浅浅的饮了一口,神情一愣。
我不动声色的瞟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长袖衬衫,米色的长裤,脚上不再是惯穿的运动鞋,换了双米色的皮鞋。
胳腮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头发修剪得很短。
他其实长得挺英俊,那双眼睛明亮得像两颗璀璨的宝石,煜煜生辉,十分动人。
二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三月春风的杨柳,招摇蓬勃,真不知道他以前怎么把自己弄得像个沿街乞讨的莽汉?
而我的心里并不在这株招遥蓬勃的杨柳上,分神的想起傅琛,七天了,他不仅家都没回,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看样子,真的是生气到极致。又想到木晓说那些长相凶恶的人,突然间又没了想好好招待下这个无亲无友的弟子,顺便从他嘴里打听些外面的消息冲动。
既然他不知我为什么被关在家里,那游轮上发生的事应该是有人没让它流落出来!
为什么不让这事传出来啊?
心情蓦然间低沉,内里深处的焦灼越来越有些压制不住的在烦躁,回来这么久了,录制应该剪辑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去?我转着手里的茶杯,心不在焉的道:“你今天来探望我,我很高兴,至于我为什么不去公司,并不是你以为的被傅琛禁锢,我的确是生病.......”
木晓大口饮完杯中茶,又自己倒了一杯,深深嗅了一口,像没听到我的解释,大跳起来叫,“我说你泡茶的姿势怎么这么熟悉,水进去了,要摇三次,等半秒又摇三次,倾了又重覆水,才到要饮的茶,原来这个样子我见过......”
我呆了呆,没反应过来。
木晓坐下,指着茶杯里的水说:“别说泡茶的姿势一样,就连这茶叶的味道也是一样!是普洱吧,上不了台面的那级别普洱,普通普洱?”
“哦?”
我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眼帘,“你在哪见过有人这样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