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霸道无理,是他天生俱来,我就算说干了口水,他未必听得进去!
心里焦躁,有一种一拳伸出也只会打在软绵花上的郁闷渐渐蔓延到口腔。
我想要一杯冰冷的凉水能冷却下沸腾起来的怒火。
虽然眼前没有这个条件能得到一瓶凉透心扉的水,可好在壶里的水是温的,能稍微缓解下口渴和心乱,我一杯接一杯的只管往嘴里灌,直到茶壶空了,才恍觉到自己已经把他要喝的茶都喝完了。
我愣愣的盯着杯子剩下的褐色液体发呆,心里酸,眼睛也酸。
我吸了吸鼻子。
既然都分开了,老天为什么要一遍一遍的提醒我,他心里还在有我的位置!
“吱——”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人儿映入了眼帘。
他穿着一套笨笨熊的黄色睡衣,光着软软的白白的脚丫,站在门前惊疑的盯了我几秒,见我软了黑沉的脸色,开口叫他,“小光......”
唐游光迈开胖乎乎的小腿跑了进来,离我还有些距离就停住,小眼睛里满满的迷惑,想必是看到我满头白发,被吓到。
我伸手,不敢强行去拉他,鼓励的瞧着他,轻轻说:“小光,我是妈妈......”
唐游光迟疑地抬起自己的一只手,啃咬着指甲,站着没动,另一只手拖着个长长的东西,用力地把它往我面前送。
我接过,微笑地、探询的看着他。
“妈.....妈.....”他怯怯的开口。
我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慢慢展开卷轴。
眼神刚一搭上,我就惊讶无比的差点站起,也顾不上他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细细端祥起来。
这是一副不知收藏了多少个年头的画卷,卷上的女子眉目婉约,额间有一个弯月形状像是胎记又像是纹饰的装点,执着把小巧的蒲扇,穿着素色带有粉绡的宫装。女子的神态淡定悠然,小嘴微抿,似笑非笑地,不知是画师的画技功底非凡,还是女子本来就气质逼人,竟有种飘飘若仙的出尘之感,整个人灵动无比地想穿画而出。
我心“扑通扑通”乱跳,视线久久的停在女子披在肩头随意散漫着的长发上,她的长发银色如炼,如雪一样白又如月光般润泽,闪着迷人的光芒。
这样的一个美人,遗憾地长了满头的银霜,诡异又气质卓绝地吸引得人禁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流连往返,这般流连往返,我才又发现,她的瞳孔是微淡的红色。
我想到凌越说的一句话,“画中的人有工人说跟一个人很像........”
我莫名的害怕起来,眼睛盯着画像中的美人,整个脑袋里空荡荡的。
凌越说画中的银发女人是傅家的祖先........秦西风曾说过,唐家的祖祠里,也有一张很像我的画像........
我......我........我到底是谁?
我迷惑不已,这个答案,想必只有一个活得很久很久的人才清楚,可这个人不是想见就能见到!
“妈......”一根小手指颤微微的指着画面,好奇的小眼珠停在我头发上。
我收回各种假想,把画卷摊到桌上,弯手把小人儿抱到膝盖,低低喃喃道:“光儿,她不是妈妈,我才是你的妈妈.......”
这次,唐游光并不是如往常一样在我怀里安静,他挣扎着,小手使劲推开我,固执地揪着我的头发,摇头,“妈......妈........”
我的头皮被他揪得生疼,不由顺着他的手伏下头,想着他一见我就叫“妈”,心里一动,试探的问:“小光是怎么找到妈妈的?”
“电视.....”这两字他吐得很明。
“妈妈在电视里吗?”
他点头。
“妈妈在电视里做什么?”
“架架......打架架......忽.......”他兴奋地放开我的头,一只手抬高,另一只手作势往下一拉。
我想了半天,看他兴奋地重复比着几个动作,才猛地想着这是捕到蛇时,我剥皮做衣服的场景。
这般血腥的画面,我神智清醒后都是看不下去的恶心镜头,小光这么小,怎么会见到?
我的白发虽然让小光迟疑、迷惘,可他一点都不害怕,还兴奋地指着画中的女子,比着我剥蛇皮、打蛇的动作,而那个时候,我基因突变,正是白发如霜,状如鬼魅。
我以为的无人不管不闻,并不是无人不管不闻,若真的无人管闻,我的孩子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我面前?
只是我的事有多少人在参与,又有多少人丧命在异国它乡?
这幅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真是唐圣煜自编自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穿死人的嫁衣又到底意味着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