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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节外生枝生波澜一波三折会才子
月色皎洁,月光如水,铺满室内。
云梦月愁眉苦脸走了进来,道:“相公,坏事了,八姐说,二福子的父母胡叔张婶已经给二福子定了亲事,还下了聘礼。”范昭大惊,忙问怎么回事。云梦月道:“二福子经常在外跑堂口,胡叔张婶给他说了好几门亲事都没成。这次,胡叔张婶铁了心,花大价钱托媒人在县城给二福子说了一门亲事,是秀才苏云深的独生闺女苏笑梅,胡叔张婶就等着二福子回家后成亲呢。”范昭皱眉道:“这怎么行!二福子喜欢的是林含烟林姑娘,断不会喜欢苏笑梅苏姑娘的。”云梦月唉声叹气,道:“早知这样,当初相公与我就不该做主,给二福子定下林家的亲事。”范昭想了想,道:“不行!咱们不能让《孔雀东南飞》的悲剧重演,得想个法子。云儿,明儿你去找胡叔张婶说个明白,退了苏家的亲事。”云梦月摇头道:“怕是不成。胡叔张婶可满意这门亲事了,觉得自己高攀苏秀才,见了熟人就说二福子要娶秀才家的独生闺女做媳妇,老两口整日念叨着早给二福子办喜事早抱孙子呢。”范昭一时计穷,愁眉苦脸起来,叹道:“唉,这可怎么办好?好人难做,好人难做啊。”
九觉道长小饮一口,笑道:“万事自有因缘。你多管闲事,这下,知道难了吧?”
吕雁梅道:“苏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齐了,二福子怕是麻烦大了。月姐姐,现在请余山主出面,看看事情有无转机?”云梦月道:“也只能如此。相公,明儿你去趟县城,找范氏商行的掌柜郑恕坚说说,看看郑掌柜能不能帮上忙?”范昭一拍大腿,喜道:“对啊,我怎么忘记郑恕坚了。云儿,明儿上午咱们就去县城。雁梅,红儿也一块去,看看县城里的热闹。”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后,范昭一行下山,去往仙居县城。仙居县城比不上江阴县城繁华,不过,由于是十月中,接近年关,商铺较平时兴旺。郑恕坚正在米铺查看新进的稻米,见范昭突然造访,又惊又喜,连忙请入内室。朱晓露正在查看帐簿,见郑恕坚领着范昭等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入座。朱晓露素颜素衣,仍是戴孝之身,但精神甚好。范昭一下想起秋儿,未免多看朱晓露几眼。云梦月笑道:“郑掌柜,咱们姐妹与朱姑娘去内室叙话。秋儿……如慧师傅很挂念她娘亲和姐姐呢。”郑恕坚点头,道:“年底事多,在下请朱姑娘过来帮忙核查一年的帐簿。四夫人请。”吕雁梅知朱晓露身份(同宗),但谨记母命,不与朱晓露认亲。
范昭道:“郑兄,咱们也不是外人,就不要‘在下在下’的说话了。今儿我来,是有事请郑兄帮忙的。”郑恕坚道:“恭敬不如从命,但请少东家吩咐。”范昭说明来意,郑恕坚沉吟道:“少东家,苏秀才是县城内出了名的爱面子,此事怕是不易。”范昭一皱眉,道:“我知不易,所以才来找你帮忙。”郑恕坚道:“少东家托付,我定当尽心尽力,且容我想个好法子。”范昭问:“苏秀才爱面子,为何肯将独生女儿许配给跑堂口的二福子?”郑恕坚道:“此事我有所耳闻。苏秀才只会读书,家中生计全靠其妻女锦织针线。其妻女手儿灵巧,绵织针线卖得好,倒也不缺钱用。一年前其父苏老伯患病而死,用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苏老伯生病期间,其妻女用心照顾,甚是辛苦。苏老伯病死后,其妻不幸染病,最后病治好了,却留下眼疾。苏姑娘又要照顾娘亲,又要做针线活,日子艰难。苏秀才又不肯去做私塾先生,苏家便欠了许多债。苏姑娘人俊俏,但是苏秀才只得一女,一心想找个上门女婿,以便晚年有个依靠。这就难了。胡叔张婶托媒人承诺,只要苏姑娘肯出嫁,便让二福子在县城内买个大宅子,两家长辈都住进去,颐养天年。这是个折中的法子,两边都能接受。外债催得紧,苏秀才不得己答应了。但是,要胡叔张婶出重礼落聘,并许诺将大宅子的地契交给苏秀才,将来再由苏秀才传给女儿苏姑娘。胡叔张婶同意了,落了重聘,买下一座大宅子,给了地契,就等着二福子回来成亲呢。”
范昭苦笑一下,道:“乡下人都到城里买房,把城里房价抬高了。二福子敢找我借两百两银票,原来他真有这么多积蓄。唉,我是好心办错事啊。”郑恕坚道:“倘若二福子和林姑娘是真心的,少东家也没做错事啊。”范昭摇摇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苏姑娘孝顺,是个好人。两家亲事都这样了,二福子若真要退亲,岂不难为了苏姑娘?搞不好,会闹出人命来。我呀,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唉,都是异史氏闹的。”郑恕坚呵呵一笑,道:“确实挺难的。我有个馊主意,不敢说。”范昭瞧了郑恕坚一眼,道:“有话直说。”郑恕坚道:“不如,让二福子享齐人之福?”范昭皱起眉头,道:“还真是馊主意。谁做正房啊?”郑恕坚道:“依礼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为正室,私定终身者为妾。”范昭来了气,道:“什么礼法,乱七八糟。”郑恕坚尴尬一笑,不再作声。范昭想了想,道:“二福子若退亲,苏秀才肯定会告到公堂。走,咱们去县衙一趟。”
刘墉走后,同科进士何树萼到仙居县上任县令。范昭的名声,何树萼当然听说过。范昭与郑恕坚来访,何树萼热情接待。宾主落座,寒暄几句,范昭切入正题。何树萼皱眉道:“仙居县在前任知县刘大人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本县上任大半年,并无一件民事纠纷。倘若苏秀才因为此事闹到衙门,岂不坏了刘县令的名声?”范昭肚里暗说何树萼狡猾,嘴上却道:“何县令所忧极是。小生此来,是想请何县令出个良策,早日平息此事,防患于未然。”何树萼笑道:“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本县久闻范孝廉足智多谋,区区小事岂能难倒范孝廉?”范昭呵呵一笑,道:“小生若有良策,也不会来请何县令帮忙。何县令为仙居县父母官,此事自当由何县令决断。”何树萼皱起眉头,道:“本县断案,当依朝廷律法,正大光明,范孝廉以为然否?”范昭道:“何县令是要……”何树萼端起茶碗,用嘴吹了吹热茶,道:“胡苏二家之亲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姑娘当为正室。新镇不属本县管辖,本县无权判决。苏秀才若是闹到巡抚大人那,巡抚大人下令仙居、永嘉两县共同办理此案,那又不同了。《礼记》有言:‘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本县以为,当断不断,必生后患。不知孝廉公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