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现在最想看看范昭夹在吕雁梅和海兰珠之间的样子,鸡飞狗跳最好。范昭虽立有奇功,终究恶心了自己一回;那么,自己整蛊范昭当然心安理得;况且,这点小小恶趣味其实不算什么,古已有之嘛。与唐太宗逼房玄龄的妻子许房玄龄纳妾而赐毒酒(实际是醋)相比,乾隆自认为仁厚多了。乾隆道:“查兴,你设法相助海兰珠,尽快讨得范昭的欢心。”查兴明白主子的想法,应声“喳”,出宫费尽心思布置一番。
过了两日,刚用罢早饭,郡主差侍女佛拉娜来邀吕雁梅一同进宫。这些日子太后经常召见吕雁梅。正好,德隆管家来请范昭去前厅叙话。范昭同吕雁梅来到前厅,但见舒寿同罗卜藏多尔济坐在椅子,眉开眼笑。舒寿一见到范昭,兴奋异常,立即如猿猴般窜来,拍着范昭的肩膀,道:“范兄弟,今儿有桩大好事等着你,你一定要去。”范昭讶道:“啥大好事?”罗卜藏多尔济笑道:“范先生,贵人请你赴宴呢。”范昭问道:“额驸嘴里的贵人,难不成是王爷?”罗卜藏多尔济笑道:“嗯。今儿怡亲王设宴谢你,还有其他几位王爷。范先生,几位王爷同桌盛宴,可遇不可求呐。”范昭心忖:“老大要我去安抚王爷,何不借此机会,把这事做了。”
范昭心念一转,问道:“怡亲王与我素昧平生,他为何要谢我?”舒寿道:“你劝谏了伪稿案,他当然要谢你。”罗卜藏多尔济道:“范先生来京不久,有些掌故还不知道。怡亲王弘晓,是先怡亲王允祥的嫡出幼子。允祥本是当今皇上的十三叔,他殁的那年是雍正八年,因为怡亲王拥立功劳甚大,怡亲王的爵位封的是铁帽子。本来,应是弘晓的嫡出兄长弘晈承袭爵位,但是先皇却恩赐弘晓袭了怡亲王爵位,另封弘晈为宁郡王。这下他们家多了一个郡王,皇恩浩荡。但,弘晈这一年十七岁,本该承袭亲王却变成的郡王,而弘晓才八岁。怡亲王是****,世袭不变;宁郡王将来是要降爵的。”范昭慢慢品茶,支着两耳并不搭话。罗卜藏多尔济瞧了一眼,续道:“或许弘晈心里不甘,糊里糊涂参与了本朝四年弘皙的谋逆案。皇上龙颜大怒,顾念老怡亲王的功劳,没有削爵。但是,作为惩罚,采取一些措施是免不了的。”罗卜藏多尔济说得委婉,范昭当然明白“采取一些措施”不会象字面上这么好听。
范昭沉思片刻,道:“这么说,此次伪稿案,皇上本来认为宁郡王有重大嫌疑?”罗卜藏多尔济道:“弘晈这还算好的,他还有一位大哥弘昌,己未年(乾隆四年)那回直接丢了贝勒的爵位。前车之鉴呐,你说弘晓心里能不急嘛?反正你心里明白就好了,记着你好的可不止这一家呢。”舒寿听到罗卜藏多尔济的话,挑起大指,道:“就是就是,前几天包德勒和永恩才来过,那次你没去,所以今儿来个大的,一并要谢你。”
范昭暗思:“既然要安抚王爷们,确实应该和王爷们多亲近。此前岳父诸庄主提到一些王爷,但是这些王爷亲疏远近并不明确,岳父大人千算万算就没算到我这个女婿在伪稿案上帮了王爷们一把。趁此机会打听清楚京城里的王爷,脑补一番,很有必要。”想到此,范昭笑道:“古训有言,施恩不望报。我啊,真没想过这些。”舒寿急道:“你的人品有口皆碑。我可是在王爷们面前打了包票,一定要请你去的。”范昭笑笑,道:“去也成。只是,王爷位养尊处优的,我若不识,失礼了可不好。”舒寿松口气,道:“原来,你想听听王爷们的掌故,这个容易,我说与你听就是了。”罗卜藏多尔济暗忖:“范昭是聪明人,先探知王爷们的虚实,再图结交。”
舒寿道:“京城里王爷多了,都说一天就过去了。这样,我先跟你说说这次要来的王爷吧。上次包德勒和永恩回去之后,大伙觉得诚意不够,因此推举怡亲王亲自出面邀请。有怡亲王担纲,当然还有和亲王的儿子永壁,这面子不可不谓大,诚意不可不谓深!和亲王这次当了军机大臣,政务繁忙,至少他儿子会来赴宴的。庄亲王和履亲王也是军机大臣,但是庄亲王今年五十有八,履亲王六十有七,这二位委托怡亲王代表了。”任是范昭(许时今)见惯场面,也吃惊非小,想不到自己的份量这么重!不过,21世纪的营销高手,善于管理情绪,范昭深吸一口气,瞬间冷静下来,连忙点头:“那是那是。我一个后生晚辈,自当聆听王爷们的教诲。”
舒寿呵呵一笑,道:“说实话,老王爷们来了,咱们哥几个,还真不舒适呢。今儿来的还有永恩和包德勒,这俩你都见过了。还有慎郡王,这位你知道吗?”范昭点头道:“慎郡王允禧是先皇的幼弟,听说过。”来京前诸庄主提过慎郡王,但是范昭更多的印象其实是21世纪的宫斗剧中的慎贝勒是也!
注:唐《隋唐嘉话》中记载,有一次,因为宰相房玄龄政绩出色,唐太宗把西域进贡的美女赏给了房玄龄,房玄龄却皱起了眉头。原来,房玄龄怕夫人,夫人不让皇帝赏赐的美女进家门,所以,房玄龄犯愁。唐太宗得知后,差太监送去一壶“毒酒”,要房玄龄的妻子要么喝毒酒,要么允许房玄龄纳妾。房玄龄的妻子毫不犹豫饮下毒酒,却发现是醋。从此,“吃醋”就流传开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