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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孙老头被带到衙门里,何闲故讲事情因由听了,便有些犯难,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出些事情,不管怎么说,断不好,既影响邻里之间的关系,又影响村子的声誉。
刘大与孙老头当堂对峙了一个晌午,最后没了办法,只能暂停,二人先自行调解,等到第二日再开堂断案。
何闲故在衙门里等着,只希望这二人再来,依然两方做出了解决的方案,刘大一大早就来了,搬了个板凳,乐呵呵的往衙门口一坐,那架势,仿佛他不是来告官的,倒像是来收租的员外郎老爷。
何闲故用余光瞥着他,等孙老头的到来,可他左等右等,直等到日上三竿,孙老头才步履蹒跚的来了。
“孙大爷,你这是……”
何闲故见他面色煞白,步履蹒跚,心头一紧,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孙老头走到堂中,战战兢兢的看了刘大一眼,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大老爷,小的知错,小的不该占刘家的地,您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罚我了,这是小的祖上造的孽,小的愿意把地还给刘家。”
何闲故一听,当场便愣住了。
如此虽说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总让他心里不对劲,像拧了个疙瘩,怎么也放不开。
刘家得了便宜,摇着尾巴耀武扬威的走了,说十日之后,就让孙家把地腾出来。
孙老头双目赤红,颤巍巍伸手指着他骂道:“你你要遭天谴!”
“遭什么天谴?”
刘大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嫌弃的看着他:“我就是天谴,我们已经够仁慈了,你抢了我们家的地,照理说,现在你立马就应该收拾铺盖从里面滚出去,能给你十日的时间,已经算是开恩了,你不替你一家老小对我们刘家感恩戴德,还反咬一口,实在是不知可谓。”
孙老头气的喘不上,伸手紧紧抓住胸口:“你,你,你不得好死。”
回忆到这里,何闲故方才如梦初醒,明白了为何孙老头肯松口,将地让出,不曾想,竟是刘家私自对他用了刑。
崔英看出何闲故面上的松动,接着就说:“当初孙大爷肯松口将地让出,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刘家打了他。”
何闲故目光一顿:“从何说起?”
“如今翠翠不在了。”
崔英黯然神伤,怅然道:“这些话若再藏着,对在世的人无意是一种折磨。”
他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就说:“当初翠翠被这个畜生糟蹋了,刘大威胁孙大爷,如果他还要坚持要这块地皮,就把翠翠的事说出去,他不禁要毁了翠翠的名声,也要让他们一家村子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让翠翠这辈子都被人歧视,被人看不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