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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夜,狂风大作,又下起了雨。
雷清远在梦中惊醒,听的窗外风声呼啸,树干打的窗棂啪啦作响,他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翻身坐起,夜里有些凉意,他便取了衣裳披上,全然没了睡下去的念头,便推开门,走到回廊下,听雨打芭蕉。
灯光在雨水扬起的水雾中杯氤氲开来,变幻出流光溢彩,夜色寂寥,让人心生凄凉。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过了数十载,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也算是小有成就,得偿所愿,于是上了年岁,他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过往,想起前世的种种,有时却有些分不清,究竟这是梦境,还是那时经历的事情才是梦境,又或者,人生一世,谁也不知道究竟如何。
忽然,院墙处出来一声细响,像是瓦片脱落的动静,雷清远猛的回过头,庭院深深,芭蕉叶被雨水打的颤抖起来,雨滴常年落在地板上,行程了大大小小的坑,里面积起了水,一滴水滴落下,水纹荡开。
雨势隐有转小之意,却缠缠绵绵不肯停歇,仍在与夜色做着最后的邂逅,角落里漆黑一片,安静的很,什么也没有。
雷清远心下一松,便欲转身回屋里去,在外面站的久了,不觉浑身冷意,只怕明日要染了风寒,猛不丁鼻头一痒,掩住口鼻,就是一个喷嚏。
也正是这一低头一抬头的空当,雷清远余光忽然瞥到门口的异样,猛然顿住动作,一缕寒意从后背升腾而起,他维持着打喷嚏的动作,一时间也忘记了把迈出去还悬在半空中的腿收回来。
来人站在门口,撑着一把淡黄的油纸伞,袅袅娜娜,身形曼妙多姿,是个女人,确是素儿。
素儿没想到雷清远会起榻,并与她撞见,颇有些羞赧,垂了垂头,就说:“雷老爷。”
“何事?”
雷清远没有回头,这女子一来路不明,而身份可疑,如今又半夜跑来他的居所,心思不言而喻,他一向洁身自好,虽不抵触别人的示好,却知道自己做人的本分。
素儿见他如此,便知他误会了自己的来意,忙解释道:“雷老爷过虑了,素儿收到家中来信,要我即刻启程前往应天府,素儿心里焦灼,等不到明日一早赶路,如此一走,却是不辞而别,雷老爷一行人对素儿有救命之恩,素儿无以为报,只想走之前,同各位恩人告个别,特来再,在看一眼雷老爷。”
她如此一说,倒显的雷清远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却是把人家姑娘想的如此不堪,面皮一红,忙转过身来,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头,就说:“夜凉,姑娘家中既有事,便只管离去罢,救命之恩算不上,雷某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记在心里。”
素儿含羞一笑,就说:“雷老爷大度,雷老爷觉得此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一件小事,对于素儿来言,已……”
她垂下头,怯生生小声道:“已足够铭记一生了。”
雷清远面上笑意一收,微微别开目光。
雨丝在气死风灯的照耀下越发明显,地面上反映着金黄的光芒,无端的生出几分别样的气氛,素儿这话说的既隐晦又明确,饶是个孩子也能听出几分情愫,更何况雷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