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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巡按天神,在那蹦床上摇晃得脑浑眼浊,心迷魂荡中听得黑精骨妖唱《醒世歌》,昏昏幽幽、杳杳冥冥之中,又被倒进第五层“灭色洞”中。
从第四层倒将下去时,似乎有游丝千丝万缕的缚住了,只觉得一阵温柔绵软。黑暗中,温热的水从四周喷淋而来,顿觉一阵洒爽。灵窍里也通灵了许多。
“扑腾,扑腾!”
随着一阵响声,又感觉到被提进热水池中。丝缠绵缕中,只感到如烫鸡似的,提起来又落下去,反复腾荡一阵后,挂在空中,又喷洒来一种如啤酒一般哧哧发泡的液体。三位巡按以为,这骨精在喷洒沐浴露。
奇怪的是,那液体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液化了,一阵冰水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后,他们便赤身裸体地被被丝挂在空中。接着,像鸡毛弹子似的绵滚在身上滚刷,刷了一会儿又吹来一阵热风。
这时巡按天神都清醒过来。
“这些精灵还挺有人性的,给我们盥洗呢!”须弥芥子说。
“不会是像妖怪吃唐僧肉那样,蒸了我们吃吧?”曹辅将打着牙关,忧虑道。
巡按御史终于说话了:
“我们已经不是仙了,成骨魂了。要杀要剐,要蒸要煮,听天由命吧!别想那么多了。”
三人正说话间,又觉得身上丝丝缕缕的,如毛怪嗅尸一般冰刷刷凉丝丝的。原来他们身上爬满了海蜘蛛,正在吐丝给他们织衣服。只是黑暗中他们看不见而已。
衣服织好后,在他们落地的一刹那,穴中亮起了光。三人看看他人,再看看自己,自见互见都成了黑衣骨精。再看穴中有一石洞,洞口插入式一石板堵的严严实实。洞顶如蜘蛛一般,爬着三个黑色小篆大字“灭色洞”。
三人左顾右盼不知所处,纳闷间,只见那石板门扇徐徐提了上去,洞中火光彤彤。巡按所站的地面也移动了,向洞口移去。如火葬广向炉堂移尸一般,送进洞去。
“原来他们不是煮着吃,也不是蒸着吃,而是烧着吃,兴许这就是常说的烧烤吧?”曹辅将肚里自语着。
进了洞,方知并非通红的炉火,而是犹如炉膛的红光。这是骨精们用以刺透灵魂的紫外线加x射线的混合光。照射期间感到体内暖烘烘的,像液体光线在穿透躯壳,犹如柔丝刷新灵魂,有一种舒服感。
几分钟后,须弥芥子头脑里曾经闪过的那些星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闪光,闪烁后,在脑屏上相应出现一幅图像,接着在他头脑中生出那些意念来:换身术、穿透术、移金术、定身术、光速术、还魂术、灭物术等等,一幕接一幕,一念接一念,如广告似的弹出来。
须弥芥子甚觉奇怪,这一幕幕恰恰是自己曾经的奢望,难不成这一系列奢望被激活了?梦想成真了?真有这样的奇迹吗?心生一连串的问号。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须弥芥子这样提醒着自己,便想觅一标的物试试。顾盼四围,见洞中有一骨精,正在滚着一卷绳索,在放长线。
芥子以那骨精为目标,拿目光锁住他,脑子里想,让他的两条腿栽进石板下,定住他。只见一波光波从芥子脑袋发出,波向那骨精。那骨精脚下的石板如稀泥,两腿随机陷了下去,犹如木桩一般栽到地里面。
那骨精像冻结了一般,惊恐的双眼圆睁,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一起执差的骨精见了,惊叫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陷下去了?”
一时间围了一圈子,七手八脚地往出拔,可是那骨精犹如浇筑在石头里似的,哪里拔的出来。
须弥芥子见了,心中暗喜。怕再惹出事端,连赶又发出一个意念,送去一波光波,那骨精好好儿的从地里弹了出来。
众骨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擦拭擦拭后,错愕地问:
“你这耍的什么把戏,再来一次,让我等开开眼界?”
那骨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大家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便拿班作势道:
“好言都不说二遍,这事岂能来二回?该干啥干啥去,要见识是吧?等有闲工夫了,请我喝高兴了,再让大家开眼界!”
须弥芥子仍然心有疑虑,便趁众骨精凑在一起打趣儿之机,想试试穿墙术,盯住那洞壁,生出意念力。果真从那墙壁里进去了。
芥子证实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不是梦幻,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时,将兴奋压在心底,安之若素。泰然处之并不是怕引起骨精的疑惑,他觉得在履行天职,在深度巡按,磨砺中,自己也在不知不觉得升级,并非脱胎换骨成骨精。
穿过一截强光洞,便是90度的转折。拐过弯子后,是一间不大的剧院,厅里摆着一绺子排骨坐椅,引领巡按天神的骨精,伸手示意,让他们在正中央坐定。
一会儿,台上就提里当啷地响起了鼓乐声。
“咦,弟兄们还想的真周到,今儿个成了坐上客,安排我们看大戏。只是欠缺了一点,先让我等入了酒席,再来看戏,不更妥贴些吗?”曹辅将肚里暗忖,嘴里咽着口水,喉结翻滚了一下。
须臾,一群戴着筒帽,腰系围裙长像一色儿大小一齐儿的女骨精,提壶上茶,端盘盛菜。转眼间,在那骨板桌上摆满了碗盏杯盘。看似好丰富的上桌盛宴!
“请慢用!”上毕了,那一排儿女骨精并脚抱手,含胸鞠躬,用那尖细的声音,似唱非唱,似白非白地说。
芥子细看时,一盘人肉丸子,一盘海麻线干煸大肠,一盆海参杂碎,一盘海带拌人肝,一盘海木耳腰窝,一盆紫菜人脑羹;一笼人油煎饼;一壶童子尿茶;一瓶熏酿婴儿骨髓酒。
巡按御史并曹辅将,很淡定,似乎没有排异,起箸用膳。
“啪!”
须弥芥子一怒之下打飞了二人手里的筷子,指着骨精大骂:
“造孽的精怪,黑了心肠的妖孽,你们看上去在讲人性,却在泯灭人性!如何这般辱煞我们,快把这兽食撤将下去,换海鲜伺候老爷!”
这时一个长得砢碜拉拉的庖厨,手里拧着一把长柄勺,来到桌前,悠来晃去,摇着勺训道:
“看你长一头海茸,竟然这般不识相。现在是‘我们’,你还满嘴里‘你们你们’的,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吧,如今你不是天神了,你是骨精,是骨精你懂吗?
“你看看这菜肴,都是人体重要部件儿,是上上等菜,是用来招待贵宾的。今儿个把你们供上贵宾席,明儿个你就和我一样,乌龟王八都支差去吧!这般美味佳肴,爱吃不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庖厨骂完,拧过身子就要走,芥子接着说:
“那我们若是不吃呢?”
庖厨复转过身来,一对儿突出的蛤蟆眼,盯着须弥芥子看了良久,又拿勺子在芥子头上敲了敲骂道:
“看你这脑袋长得又大又圆,却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夹了,若是驴不曾踢,门未曾夹过,那一定是泡在海里,脑子里进水了。这八层幽昬穴咋就修理不了哩!你不吃吓唬谁,吓唬我?清醒清醒吧,这什么地方,这儿不是天堂,大哥?”
庖厨一口气骂完,筛腰卖胯地径直去了。
须弥芥子呆若木鸡,愣在那儿。
回过神来后,转念一想,这里的一切还不甚了解,必须得进行下去。于是使出移物换品的念力术,把那一桌子菜全换了。
再看时,那人肉丸子变成了鱼丸,海麻线干煸大肠变成了水煮大龙虾,海参杂碎变成了海参豆腐,海带拌人肝变成了海带拌海蜇,海木耳腰窝变成了海木耳鲍鱼,紫菜人脑羹变成了紫菜虾米羹;人油煎饼变成了葱油饼;一壶童子尿茶变成了六安茶;一瓶熏酿婴儿骨髓酒变成了屠苏酒。
一切搞定后,须弥芥子捡起筷子,为巡按御史并曹辅将倒上茶,斟上酒。与自己又斟了一盏,双手躬身致歉并端着敬二人道:
“属下手粗了,失敬,失敬!”
巡按御史和曹辅将冷眉凉眼地盯着芥子傻看,芥子看他们神态,觉得被骨魂初步同化了,便率先喝了酒,又大口吃起菜来。二人见芥子吃喝起来,就照做起来。
吃毕,骨精收去碟碗儿,那台上拉开垂幕,戏开演了。
首先出场一名骨精,报了戏名儿:专场演出《霸王乱性》。
“这又是那一辙,有何用意?”芥子问着自己,坐定细细品味剧情。
“啊!”
随着一声响亮的搭架子,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