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那有影无形的骨精极其敏锐,落杵间,他已经缩成黄瓜大小的人儿弹了起来,立在准提神的肩头,揪住准提神的腮边胡须,将嘴伸向其耳朵眼说:
“你这捣蒜锤儿也不咋地,只能去人间打个猫儿狗儿的,到这骨魂界,恐怕连蒜也捣不烂。”
准提神一杵下去,却不见了龟甲将,提起神杵仔细察看是否砸成齑粉了,不料那骨精却在自己耳边说话,气得直发抖。抡起大掌,猛力向肩膀扣去。
岂料那黄瓜人儿如泥鳅一般,滑落下去,扑腾一声钻进水里去了。准提神盯着溅起浪花,泛起涟漪的海面看了良久,不见了踪影,发怒道:
“气煞我也!我堂堂西天大圣,怎奈受这等奇耻大辱?众兵将们,杀将下去,杀它个海腾地翻,不捣碎这骨魂城灭尽骨精,就别出海来!”
顿时百幕大海面上战鼓宣天,战旗挥舞,杀声一片。只见天兵天将,如海鸦啄鱼似的,扑里扑腾地扎进海水里。
魑海王一头目指气使出龟甲将,与那天兵天将的总指挥挑衅叫板,一头和各大王、将帅紧锣密鼓地布阵应战。
天神入了海,与潜伏在水层了骨精水兵交战起来。鸟瞰百幕大海域,好一场恶战。
只见那天兵天将如游鸭,一会儿钻出水面,一会儿一个跳跃扎下去。那些有影无形的骨精似游鱼,箭一般在水层里穿梭。将海面遮盖得一片乌黑,海水将那刀枪碰撞之音,人马拼杀之声压得沉闷。
两军交战,刀枪相见,矛来循挡,戟到剑架,枪来棒去,鞭闪链迎,锤落钯接,叉进钩退。斧钺上下舞,刀锏左右挥,弓张弩拔势如崩,羽飞箭驰疾如流。直杀得金甲沉河,鳞片漂海。
准提神怒气冲冲,双手握着加持神杵,一头扎下十来米后,一个翻卷回过身,双手攉开一条水路,边向前穿行边搜索骨妖髓精。并吼道:
“爷爷下来了,龟子鳖孙都躲哪里去了?”
海战部魌河王整盔抖甲,见准提神这般嚣张,穿流冲浪迎了过去。只见二人拳脚叠加,腿臂交错,腰间摆水,肚里憋气,左右撕扯,上下蹬踏。拳击掌迎,脚踢臂挡,激战了二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准提神蹙眉锁额,虚晃一拳转过身去,从腰间拔出那法宝神杵,反身直朝魌河王心窝处捣去。魌河王反应敏锐,两掌护住心口处。
“着!”准提神嘴里念一声,神杵直戳在魌河王手掌心里,只见接触点上泛出蓝色的光圈,魌河王感到一阵凶猛的热浪推来,向后推了数十米。
“原来这玩意儿就这么点威力,并不能致命。让我戏弄一番这毛头道。”魌河王暗忖着,便顺势儿一仰,躺在水中闭上眼睛不动了。
“哈哈哈!这下知道我这捣蒜锤的厉害了吧?”准提神一边向魌河王身边行,一边得意地说,“原来你这头蒜不经捣,我还没使劲儿哩,就成了齑末了。”
来到魌河王身边,准提神在其鼻子眼儿处探了探,见没气儿,仍不解恨似的从腰带处一把抓住,抡转起来,嘴里嘟囔道:
“不堪一击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旋转中,魌河王双腿用力一蹬,从腰间抽出唤不喘高压电击鞭,在两人相距一鞭之距时,手起鞭落,一鞭抽的准提神捏着加持神杵的手腕处。“刺啦”一声,闪出游蛇一般的电光。
“啊!”准提神只觉得臂腕处肉疼筋麻,惊叫一声,丢了神杵,嗓子如同被石棉塞上了,呆滞着说不出话来。
这鞭子只要抽到人身上,那电流便汇集到咽喉处,如窒了气,除杀住了声息,一时筋麻骨软,动弹不得。故称之为唤不喘。所幸这一鞭抽到神仙手上,若是抽到人手上,定将爬不起来。
魌河王乘机一鞭缠来加持神杵,收在怀里后,又扬手欲抽第二鞭时,准提神心上一急,变作雀鳝鱼,赤溜一闪便游走了。
魌河王一心要逮到准提神,急变作一条双髻鲨,穷追不舍。追逐了数海里,两鱼喘息喘嘘嘘地又复了原形。
“红毛骨贼,”准提社指着魌河王骂,“你用耍拙劣的阴招,收去了我宝贝,还追我作甚?莫非想跟我上西天?”
魌河王回道:
“阴招是谁先使出的,你还有脸说?我不光想收了你的宝贝,还想连同你一起收了,看鞭!”
魌河王说着,抽出唤不喘起手就要向准提神打去。岂料准提神早将那第二件宝贝七宝妙树捏在手里,见魌河王扬出鞭来,就将七宝妙树刷去。
魌河王觉得眼前一道强光刺来,浑身的筋往一处抽。一松手,那唤不喘高压电击鞭就被刷飞了。
早有准备的准提神双腿一蹬,两手前伸,穿过去将唤不喘电鞭子抢在手,便逃之夭夭。
此时天兵天将空中的战鼓擂破,战旗挥裂,便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魌河王跋步急追,腾出水面时,见准提神一个筋斗,瞬间即逝,便放弃了追赶。收了个神杵,却失了电鞭,真是得不偿失。魌河王肚里自叹道返回海中。
魌河王复回海中看时,四大海王与四大护法元帅打得不可开交。东有鹏头魑王与马元帅交战,南是麒麟头魅王与赵元帅抄戈,西边龙头魍王与温元帅激战,北方鳌头魉王与关元帅交手。
魌河王一看该收网了,吹了一声螺号,发出收网信号。
只见那海面上绳索如海蛇出洞,遍海摇头摆尾千头万绪伸出来,霎时一张大网鞔天蒙海而来。
那四大元帅与天兵天将听提海上偃旗利民鼓,又听到到螺号声声,怕遭暗算,便弃甲丢枪只顾逃命。机灵的、手脚麻利的,逃了出去,反应迟滞行动邋遢的,全被网住了。
四在元帅带领残兵败将安营扎寨在萨默斯岛上,十万精兵,眼下只剩下六万,又不知总指挥准提神的下落,如此损军折将,不知如何是好。
骨精们收兵点将,打扫战场,共收缴兵器七万余件,俘虏天兵天将近四万人。
“好战果!骨魂界成立以来,就和天神打了胜仗,一下子俘虏了这么多兵将,幽昬穴中容纳不了,该如何区处,海王阁下?”魌河王请示道。
“暂时关进兵营,分批区处。”魑王一边卸甲整衣,一边说,“吩咐下去,起席设宴,摆酒庆功一日。”
殿中伺官领命,退下去传令去了。
准提神得了唤不喘电击鞭后,出了海面,仓惶中一个筋斗飞出,落定在海岸边。不识得是何处,信步来到山崖下,见一坐土地庙,又觉口渴。便进了庙找土地爷讨杯茶吃,不巧的是土地爷不在家。
准提神坐下来等待土地,不觉一阵困顿,就斜在榻上瞅着了。
却说须弥芥子把罗茜撇给土地爷一去,几个月不见回还。罗茜不知他是死是活,心急如焚,寻死觅活地要下海去找他。这可吓坏了土地爷,只怕她去了,如泥牛入海,一去再不回,万一那天神回来又找不到她怎么办?
土地爷守着这颗烫手的山芋,不敢离开寸步,把那神差儿搁在一边,成日家盯着罗茜,省怕她有个山高水低。
这日,罗茜要去山崖上掏鸟蛋改善生活,土地爷只好跟着她。他们越涧穿林,拨草寻巢,攀崖登山,击石敲木,跋涉了半日,总算没白辛苦。掏得几窝鸟蛋,采集了诸多蘑菇野菜。
他们背着半日的劳动成果回到土地庙时,发现榻上睡着一位神仙。那准提神听到屋里有动静,机警地翻起来,朦胧中问道:
“谁?”
“小神是此庙中土地,敢问大仙是?”土地拱手躬身,一秉虔诚地问。
准提神忙起身还礼道:
“说来惭愧,我乃上帝差遣带兵到百幕大捉妖拿怪的总指挥准提神也,入海一战,那骨妖了得,收了我法宝加持神杵。一鞭差些儿要了我性命,幸亏我闪得快,用七宝妙树刷开了那闪电的鞭子。
“我抢了鞭子,急忙跳出海,情急中一个筋斗翻得远了些,落在此处。并不识处此处为何地,闲走中觉得在些饥渴,便找进贵庙中来,想讨杯茶吃。进来时却庙空无神,不觉就睡着了。”
土地爷回道:
“大仙有所不知,此地系百幕大北岸,此山名唤横眉山。”
“恕小女冒昧,敢问大仙,入海可曾知晓巡按御史和弼按将军须弥芥子的下落?”罗茜听得准提神是入海讨战去的天神,情不自禁地跪倒叩问。
准提神看了一眼土地,诧异的目光又盯着罗茜道:
“正是巡按御史一去不返,至今下落不明,百幕大又炮火轰天,上帝才遣天兵天将下界捉妖拿怪来。我两次下海,未讨得三位巡按的半点消息。你是?”
“她是弼按将军须弥芥子从百幕大海里救出的罗茜女。凡俗间还是弼按将军的学友,海归途中,在船上遇上了战船,野蛮的军人对罗茜女丢风撒脚,致使她命葬海中。被牵魂引鬼的骨精牵去做了养蚁工。巡按御史一行入海巡察时巧遇,才被解救出海,一时没个去处,才寄托于小庙等候。”
准提神听着土地的讲述,仔细打量着罗茜,见她生得气度不凡,又了解百幕大的底细。暗忖:此次下了毒誓来捉妖,妖不曾捉得,还丢了法宝,无颜面见上帝,机缘原来在此。便打起了罗茜的注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