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统揽全局能力,协调有方的本领,已做了东巴城隍的大河,只能鼓足气,在庙宇主旗幡,在家做范儿。
有一天,几个客商经过东时,在城隍庙炷香上供后,歇息时谈论天下事。一个大脸盘马鬃胡子,头上缠着头巾的客商说:
“经商贸货走旱路,虽说山凶壑险,可是走马比行船有保障。这些年海上航运沉船灭迹的越来越多了。据路边消息,百幕大连连发生沉船事故,伤人丧物不说,就连那舰船也没了踪迹。”
一个身着条格麻布长衫,长脸形大耳朵的商人神情鬼惑道:
“最近西方天下不稳,听说百幕大海域精怪非常嚣张,海上吞噬生灵,还轰炸上天。这世上精怪能生出炮弹来,这是奇闻吗?
“所以上天很恐慌,两次派神兵神将镇压,都吃了大亏。头一遭在天空就被炸了回去。第二遭十万天兵入海一场大战,又损兵折将五停。两次大败,上天也束手无策了。天上神仙也治不住,看来人类要遭殃了!”
几个客商的谈话,正在执事的城隍爷听了个满耳,这简直是个噩耗,晴天一声霹雳,大河直觉得眼前飘雪花,立刻惴惴不安起来。
“看来百幕大问题大了,上帝也治他不了。四五万天兵神将丧生百幕大,郑大人、弟弟和妹夫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吗?”大河肚里嘀咕着,魂已丢,魄已散,无法差事,便跌跌撞撞向家去了。
大河回到家里,面如落尘,色似蜡染。只觉得筋酥骨软,血沉肉重,一头倒在床上便睡。
“这孩子今天怎么啦,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病了?”麻婆婆一边问,一边来到大河床头,伸手在她的额头摸摸。
“我没事,奶奶。只是觉得困了,缓缓就好了。”
出去时精精神神的,不到半日工夫,怎落得这般落丧,看上去并不像是染疾的样子。善于察颜观色的社先生看出些端倪,却不好追问。
郑夫人和月娘忙着倒水觅药。
凌云拉着大河的手,抚慰道: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大家承担,千万不要一个人扛?你不是常给我们说,有了快乐,分享给全家,就是六倍的快乐;有了悲伤,让全家人分担,悲伤将缩小到六分之一。”
“我真的没事,只是突然感到困的。”大河怕让大家担心,强打精神爬起来,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晚夕就寝时,第六感觉告诉凌云,姐姐心里肯定装着事儿,而且是大事。执意要陪姐姐睡。大河推脱不过,便依了她。
姐妹俩同卧一张床,心想一件事,同心同床同梦,谁都无法入眠。
凌云终究耐不住了,勾住姐姐的脖子追问:
“你告诉我姐姐,是不是有郑大人、弟弟和墩子的消息了?你就实说吧,我挺得住。我们是一胞孪生的姐妹,你心里的事,是难隔着我的心的。”
在凌云的再追问下,大河终究瓶口难守,说:
“我说了,你可得沉住气。别让奶奶、舅舅、娘和郑夫人知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万一信息有误,岂不是给全家添悲伤?”
“姐姐放心,我们经历过多少生死别离,不都过来了吗?你尽管说,尺短寸长,我还是有掌握的。”
大河便将城庙里听到客商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云。凌云听了,倒比姐姐显得淡定,她很刚常地说:
“路边传言,厕所消息只能信三分。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凭弟弟的神通,会逢凶化吉的,你不觉得弟弟是天地而生,有奇能吗?”
“你说得有道理,睡觉吧!”姐妹二人相拥而眠。
须弥芥子回到骨魂城,没有急于去见巡按御史和辅巡将军。御膳完结,便隐了身,满城里寻觅关押天兵神将的地方。
几经周折,终于在兵营找到了关押的俘虏。只见里三层外三层把守的极其严密,连个蚊蝇也难飞入,三岗六哨盯的非常慎重,只要有风吹草动,一声警报拉响,全城将会戒严。
须弥芥子在一骨墙角落立定,挠挠头,便有了注意。将目标锁定那些守卫哨兵,头脑里那颗星一闪,发出意念力:让这些精入地定身,哑口瞽目。
登时,一波接一波涟漪般的光波从他的头脑发射出去,骨精一拨一拨挨了光。须臾,那些岗哨守卫,个个如陷稀泥,人人似插浑汤。半载腿栽到地下,半张着嘴,欲语而难言,痴目圆睁,在看而无视。
须弥芥子立刻打开兵营大门,吹一口气,那些被网罗来的天兵神将,瞬间解枷卸锁。芥子登上高处,打个安静的手势,说道:
“我是上天钦差巡按御史的弼将须弥芥子,才从八层幽昬穴出来,得知众兵将关在此处,特前来解救。大家不必惊慌,守卫岗哨已经被我定身锁目并封了嘴,大家动作要敏锐一点,有序出城升天。你们中间有谁行路最快,我别有另用?”
“要说行动神速,那非贼神菩萨时迁莫属!”一个口方脸正,身材匀称,长得好看的天兵抢到前头说。
“他在何处?”
“小神来也!”话音未落,时迁宛如轻燕穿林,从人群中钻将出来。
“大仙可愿去东土一趟?”
“何谈愿不愿意,将军直接吩咐便是!”贼神菩萨果敢道。
“那就烦劳大仙了,且听清,去东土大雪山下,在大金川河东岸,有座城隍庙,名唤东巴城隍庙,入庙后找到大河……”
芥子简明扼要地将事情逐一安顿停当,打发时迁去了。然后对众兵将道:
“大家整装速速出发,不可怠慢,慎防空气炸弹轰炸。”
霎时,四万天兵神将鹊起腾飞,迸出海面,如蝙蝠出洞,直翥蓝天。
百幕大上空,一阵黑云雾罩。
海面上巡逻的骨精,发现天空一片叆叇,误判为天将又至,立即拉响警报。警报过后,一枚空气炸弹突碌冲出水面冲向天空,紧接着轰轰隆隆,响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六边形的彩云,蜂窝壮在百幕大的可见范围内弥漫开来。
那些天兵神将,真格跑了个快,差三五秒,就会变成烧焦的雁。
须弥芥子见天兵神将安全脱逃,才解了那些被定住的骨精。便回御厨去了。
四大海王得知被网罗来的天兵神将跑的一个不剩,不知那儿出了差错,立即招来骨魂界海战部、陆战部、空防部的头领,从底严格排查。
首先传来那些守卫岗哨询问。守卫岗哨们说:
“回大王,这骨魂城里发生了怪事,我等把守时丝毫不敢懈怠,连眼也不敢眨一下。不知怎得,脚下石板,突然软如稀泥,松如黄汤。我等的双腿便陷了进去,身如浇筑在石地的石墩,丝文动他不得。嗓子如塞了石棉,眼前像挂了布帆。欲语而难言,欲看而难见。请大王明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