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曜尘见过圣上,公主,众位大人。”黎曜尘的声音如春雨润肺,听在人们的心中就像久旱的土地终于得到了甘霖的润色,温柔动听,胜似天籁。
原本面对此情此景意兴阑珊的楚澜裳在听到了黎曜尘的声音之后,粉嫩欲滴的两腮之上忽然涌起一抹欢喜的红润,这一幕偏偏被侍立在她身旁的念儿尽收眼底,心中笃自的暗笑道,公主莫不是心有所属,又怎么会在听到人家的声音之后就如此的欢欣雀跃?
就在堂中的不少百官一边震惊于黎曜尘的一表人才一边兀自的揣测黎曜尘的身份背景的时候,楚光瀚轻声的介绍道:“众爱卿皆知,我的皇妹,永翌公主先天患有一种疑难的眼疾,今日封禅之际临近,这是普天同庆的盛会。朕本与众爱卿共赏泰山之际,却传来公主眼疾复发的噩耗,病症之苦令朕痛心疾首,就在朕无计可施之际,是兖州的李爱卿向朕推举了曜尘,结果,公主就在黎神医的妙手回春之下病痛痊愈了。”
楚光瀚说话之间嘴角始终晕散不开一道隐隐的笑容,端坐在距离王座最近端的苏定坤见状不禁再度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站在他面前的黎曜尘,充满诡谲的双眸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所有人都看得出皇上是真的龙颜大悦,而这一切的功臣就是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位名唤黎曜尘的少年。
“诶呀,黎神医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深的医术,真是皇上之幸,公主之幸,我大殷天下之幸。”苏定坤在听闻楚光瀚的话语之后忽然站起身端着手中工艺精致的四羊方尊对着黎曜尘道,“小神医,你挽救了公主就是挽救了我大殷,这一杯酒就由老夫为天下苍生致谢于你。”
在座的朝臣哪个不知道右丞苏定坤的大名,在朝廷之中的党羽众多,势力独霸,文臣武将皆有他的心腹,原本众位大臣们对着黎曜尘只是好奇以及赞赏,这一刻听到苏定坤都这么说了,哪有心思审美,赶紧站起身盲目追随。
转眼之间,此起彼伏的起座声交响在大殿之内,连同殿外露天场合的州官见状也忙不迭的起身,众位官员都是笑脸逢迎的端着手中的觥筹一脸谦卑的看着黎曜尘,不绝于耳的附和着苏定坤的话语。
黎曜尘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即便面对这般推举之景,心中依旧未曾诞生半分的骄纵或者颠狂,他的心静的就像冬三月里湖面的冰河,洁净出尘的不染一粒尘埃。
“曜尘多谢皇上以及众位大人的厚爱,只是曜尘从不饮酒。”黎曜尘面对左右各鞠一躬,碧波如镜的双眸环绕着一股淡淡的宁和,然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却都没有离开过楚澜裳的脸。
黎曜尘几乎从不染指这一类的场合,今日能到此出席,也绝不是因为皇上的圣旨勒令他必须出席。之所以他会破例的出现,便只是因为眼前的佳人。
望着她被一袭精美的华服所包裹,她神色严凛的坐在皇上的身边,得天独宠,羡煞旁人。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与之相关的欣慰感,她安静的不发一言,就像一只精美的木偶被主人手中的死前牵绊在身边一样。
黎曜尘忽然想到了黄昏之际在玉皇顶的封禅台之前楚光瀚亲口对他说的话。
面前这个男人,为了权利,甘愿去牺牲一切。
那么是不是代表,楚澜裳也是他的一张手牌呢?如果需要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楚澜裳,为了成就他所谓的宏图霸业?
满堂文物的敬酒竟然都被黎曜尘声色不惊的谢绝了,场面竟然一时之间有些僵持,苏定坤显然也有些意料之外。握着四羊方尊的手不经意的狠狠一道用力,脸上却依旧荡漾着和颜悦色的笑容。
“哦,原来小神医的生活作息如此考究,倒是老夫唐突了,罢了,这杯酒就算做老夫的自罚。”苏定坤身为右丞,在人际之内斡旋自然游刃有余,僵硬的场面经过他的化解倒也舒缓了几分冷落的气氛,其余众臣见状依旧跟着笑呵呵的附和着。
楚澜裳双眸轻眨,却能够听到身边的楚光瀚用力握紧方尊骨节交错的声响。
心中便忍不住轻声叹息,天下明明早已平定,这深宫之中却依旧满载着这些别出心裁的勾心斗角。这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插曲,其用意楚澜裳却听的一清二楚,黎曜尘救了自己深得皇帝的赏识,苏定坤以此为藉由在皇帝之前带头敬酒,乍一看这似乎是君贤臣忠岁月静好的一幕,殊不知这只是苏定坤以黎曜尘为引子在敲山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