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利用百官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敬酒,进一步想着皇帝潜移默化的炫耀自己的宫廷势力,不得不说,苏定坤这一招棋走的即稳健有成功。
楚澜裳就算远在兖州,宫廷之事倒也略知一二,苏定坤近几年的势力愈发壮大,先帝崩殂之后更加势不可挡,可以说此刻的苏定坤已经深深的威胁到了楚光瀚的统治地位。
楚澜裳心中不禁苦笑,这些安享于权利顶端的权贵者,只顾着以天下为局进行殊死的对弈,陷身进欲望的漩涡之中,真的不知何时是尽头。
“哼!”就在苏定坤带头饮酒之际,一声剧烈的拍桌声响起,本就脾性暴躁的崔焱几杯酒下肚之后更加借酒壮胆,当着皇上和众位朝臣的面就开始发飙。
“黎曜尘,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什么东西,你歪打正着的救了公主殿下又如何?我们这么多高官重吏给你薄面,你却随手摒弃,你这厮到底有没有将皇上放在眼中!”崔焱怒斥着黎曜尘,说到了激动处一只脚竟然踏在面前的酒桌之上。
这崔焱第一眼看到黎曜尘就觉得碍眼,被他一招制服本就挤压了满腹的火气,如今见他救了公主得到了陛下的赏识,心中更是妒意横生,正愁无处发泄之际,黎曜尘竟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这么绝佳的借口。
苏定坤放下方尊之后,冷眼旁观着大闹宫殿的崔焱,心中却是一副犹自看好戏的心态。这崔焱和杜儒康是一丘之貉,那杜儒康口口声声忠君爱主,他倒要领略一番杜儒康如何处理这个酒后闹事的将军。
楚光瀚的眼色有些凛冽的微微眯起,整个人因为崔焱的无礼而散发出一股隐隐的寒意,就在在场众官员因为崔焱的发狂而不知所措之际,杜儒康端着璧玉荧光盏缓缓起身笑道:“呵呵,大家都见到了,崔将军不胜酒力,有些微醺。刘大人,还请劳烦你将崔将军扶送会寝殿之中。”
杜儒康明明是眼含笑意,分列在他座位左右的马文忠和刘靖宇却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浑身颤栗的阴冷。刘靖宇闻言立即起身搀扶住张牙舞爪的崔焱:“崔将军,下官这边送你回房歇息。”
“你给我放手,本将军的海量岂是尔等所能估量出的?都给我放手,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崔焱在大殿中旁若无人的释放着口中的豪言壮语,眼见着力量文弱的刘靖宇根本掌控不了他的蛮力的时候,一只宽厚布满硬茧的手掌轻轻的压在了他的肩上。
杜儒康亲自将手落在了崔焱的肩胛之上,落在旁人眼中只是犹如鸿毛飘落一般轻盈的动作,竟然能够立即止住了崔焱的躁动。
“崔将军,今日陛下在此,你我同僚把酒言欢好不畅快,好端端的何故醉的如此厉害?”杜儒康满眼含笑的问道,然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刘靖宇却能够清楚的看到杜儒康眼中一晃即逝的寒意还有杀气。
刘靖宇不禁浑身瑟缩的一震,杜儒康这句话似乎颠沛着一种玄异的魔力,竟然能够如此不动声色的压制住崔焱的狂乱,随着他的这一道目光,就连崔焱本人也是在须臾酒醒了七分。
杜儒康再度对刘靖宇轻轻的施加了一道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拜别皇帝之后,便抓住这个机会将崔焱硬生生的拖拽出大殿,刚刚那阵不小的插曲也随着这一幕而淡泊于酒席之间。
“呵呵,黎神医不必在意,崔将军今晚定是不胜酒力,这才导致胡言乱语口出不敬,这杯酒杜某自罚,权且当作赔礼。”杜儒康不声不响的回到座位上之后,便端起面前的杯盏敬向了面前的黎曜尘。
黎曜尘谦逊翩翩的一笑置之,躬身回礼,杜儒康将手掌落在崔焱肩上的那一幕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映在别人眼中也许看不出任何端倪,只道是杜大人的亲和降服了崔焱,但是黎曜尘毕竟是习武之人,一眼便领略尽了那一掌所蕴含的力道,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崔焱是活生生的被杜儒康压制动不了了的。
杜儒康的官袍和头饰明明是一介文官,武功竟然如此深奥,而且黎曜尘能够有所直觉,这个男人十分的善于隐藏和忍耐。还好裳儿在平定天下之后选择独善其身的归隐田园,若不然,身在尔虞我诈的朝堂,又拿什么同这帮心机深重的人明争暗斗。
宴会的大殿再度恢复了刚刚的谈笑风生,文武大臣们轮番向皇帝敬酒,除了一些官员私下的叙旧之外,宴席之间也有许多官员纷纷来到黎曜尘的桌前向他敬酒。黎曜尘浅笑着一一回应,然而看着在场的人之间虚伪丑恶的嘴脸,仿佛连带这里的空气都沾满了诸多的污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