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若说刚刚崔焱只是无言以对,那么此刻的崔焱便已经是面红耳赤了。
“将军请再想一想。”楚澜裳复又道,“将军方才言明,尘哥哥行凶于此,全因此处位置隐蔽便于全身而退,那么澜裳请教将军,尸体的方便便是一口古井,如若当真为了隐藏行凶,何不将尸体投入井中,岂不是更加不已察觉?”
崔焱眼巴巴的看着楚澜裳一点点的罗列出思路清晰的条条框框,此刻的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复,只好讪讪萎缩了刚才的气势。
“所以说啊,黎医生根本就不可能是凶手!”这时站在楚澜裳身后的念儿兀自开口说出了心中酝酿已久的真相,接着意有所指的道,“说道嫌疑的话,我自己的刘大人之前是和崔将军一同离席的,而刘大人刚刚被杀,崔将军就紧随其后的出现在这里,如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
站在人群之后的李棠佑闻言不禁低头默默嗤笑,这小丫头好生的伶牙俐齿,虽是公主身边的一介丫鬟,言辞却如此犀利。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提醒,不但将黎曜尘的嫌疑尽数洗清,反而让栽赃他的崔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境。
果然,随着念儿的话语,在场不少官员纷纷带着些许质疑和疏离的目光看着崔焱,崔焱刚刚被楚澜裳反驳的体无完肤,心中正愁怒火难消,此刻竟然被一个小丫鬟刁难至此,当场便发作了情绪:“好大的胆子,我等官员正在陛下面前商议要事,你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竟然胆敢肆意插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是想受罚吗?”
许是被怒目圆睁的崔焱惊吓,念儿有些怯怯的往楚澜裳的身边挪了挪步子,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委屈,楚澜裳挺身将念儿护在身后,面容平静的望着崔焱的方向道:“念儿乃是我身边的丫头,便是有了失礼之处失言冲撞了将军,也是澜裳疏于管教,将军若要责罚,便连同澜裳一并罚了去。”
面对楚澜裳明显的维护,崔焱就算再如何的气焰嚣张此刻也犹如虎落平阳,慌忙笑脸逢迎道:“哪里哪里,是末将失言,末将失言……”
楚光瀚冷冷的看着一群宫人在清理现场,心中甚是烦闷,此事本来很简单就得以解决,不过只是将黎曜尘抓起来问罪而已,如今经这一段插曲,自己断然不能再为难于黎曜尘,可是这件案子便成了楚光瀚如鲠在喉的一根刺。
“到底是何人如此的大胆,竟敢于封禅祭天之际,在朕的眼皮地下刺杀朝廷命官!即刻传朕的旨意,将封禅仪式延后推迟,如若找不到真凶,朕便一直留在这泰山行宫之中!”楚光瀚面露愠色的说道,在场众多官员纷纷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在此刻多说半句免得惹祸上身。
楚澜裳感受到现场氛围逐渐僵硬下来,此刻必需有一人踊跃而出,而且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解决,在天子身边杀害了一位朝廷三品大员,如若是有意为之,显然已经威胁到了帝位的统治。
于是在所有官员都垂头丧气的退避三舍之际,楚澜裳众望所归的道:“皇兄莫扰,此案尚有诸多悬疑,请许给澜裳些许时日,势必彻查此案,还原泰山一片清平乐土。”
杜儒康看着楚澜裳那一副运筹帷幄处乱不惊的气概,眼前仿佛再度浮现了当年叱咤疆场的战场公主的身影,心想楚澜裳果然是大殷的镇国之宝,如若不是被传统的观念所囚禁,他或许会拥护楚澜裳夺得帝位。
“好!”苏定坤立即发言,“公主如此深明大义,实为我大殷之幸,此案由公主殿下全权调查,相信距离水落石出也只是时间问题,臣等定当鞠躬尽瘁为公主办案效尽犬马之劳。”
随着苏定坤的带头,复有数名官员随口齐呼,一齐推举拥护楚澜裳彻查此案,然而就在楚光瀚微微皱眉以示心中不悦之际,古井便处理尸体的宫人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惊悚了此处的众人。
“圣上在此,何事如此惊慌?”杜儒康横眉冷对的怒斥道。
“陛……陛下,这,这是……”那位宫人面色煞白的指着刘靖宇的尸首,深处的手指还不住的颤抖着,似乎见到了什么意想不到而又惊恐至极的事情。
楚光瀚皱着眉踏步上前,众官员纷纷随后,这一幕让站在井边的黎曜尘也不禁疑惑的望过去。然而就在楚光瀚的步履接近刘靖宇的尸首之际,整个人竟忽的停住脚步!
“这……这怎么可能……”楚光瀚难以置信的看着刘靖宇血孔遍布的尸体,早已被不知名的利器戳穿,血腥和腐尸的味道扑面而来,月色仿佛变的猩红,然而……他所惊诧的却不是这一切。
楚光瀚透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血痕,看到了刘靖宇身上那件藏青色琅琊纹的官服上,一朵诡魅而恐怖的血色莲花悄然绽放,盛开的花蕊仿佛死神不断滴血的嘴角,月色在这一瞬间忽然骤然变冷,所有看到这朵血色莲花的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丝寒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