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房门被铁闩牢牢封锁,如果真的是邢叔叔杀的人,那么就算他再如何高深的武功,也不可能完成这样一个现场啊!
厢房之内加入参与鬼怪疑问的人越来越多,楚光瀚的目光愈加的阴沉下来,黎曜尘看到苏定坤目光之中那一抹老谋深算的哂笑,心中便清晰了诸多事物。
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黎曜尘从未想过涉足什么,但是如今却不同,裳儿身为大殷公主,落在楚光瀚身上的重担她多少也会分担一部分,有些事情,自己若多做一些,轮到裳儿这里或许会减轻些压力。
“众位大人,可否倾听曜尘一言!”正当满堂朝臣因笃信亡灵复仇一说而喋喋不休之际,一抹清润淡雅的声音忽然荡漾进每个人的心田,场面瞬间寂静下来,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显然没有想到黎曜尘会在这种时刻发言。
原本正安静的坐落在原地思索案情的楚澜裳闻言后都不禁抬眼望向身旁黎曜尘的方向,迎面而来的黄芪清香一如既往的甘醇,楚澜裳甚至能够感觉一股清凉入腹的舒适感。
黎曜尘面对众朝臣或惊讶或质疑的目光,静若处子般的微微施礼,面容依旧如海棠春色一般恬淡优雅:“人之精魄,乃应四时而御六气,天有精气主生化,地有形体主相和,所谓灵魂一说,不过是人体内潜藏的意识,便是掌控人体言谈举止,一切由心脉而牵动,始于胎形母体,止于与世长辞。正所谓,人死如灯灭,意识都不复存在,何来冤魂索命一说?”
楚澜裳闻言之后心中默默的感动一番,想来黎曜尘亲自出面以自己所学的医理为皇兄辟谣,定是为了减轻自己面对百官时的压力。
楚光瀚在闻言之后同样感到一阵舒心,而今接连死去两位朝廷大员,自己必须在期限之内找出凶手,否则就是处事不利,面对苏定坤的时候一定会动摇自己的根基。
苏定坤就是预见了这一点才带头妖言惑众的迷惑群臣,如若今日在这里群臣都认定了这一切是厉鬼作案,传扬到了民间,百姓就会说是自己逆天而行招致祸患。更重要的一点,群臣会立即劝谏自己终止对案情的调查,改而进行一场法事,于是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以一场闹剧收场,真凶逍遥法外,死者含恨而终。
而黎曜尘力排众议,用真凭实据的医学依据辩驳众臣,相当于帮了楚光瀚一次大忙,楚光瀚随即唤道座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吴轸,你是御医院的首座,论起医道,你便是黎曜尘的前辈,而今朕遍好生问问你,刚刚黎曜尘那一番言论,可有依据?”
吴轸面对皇上不敢有半句虚言,而且为官多年,他深知皇上虽然是在问自己,但是绝对不是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自皇上的口中传出,便只有一个答案。
“回禀陛下,这位黎公子年纪轻轻,却深谙医道,所讲述之学说均为医道之正统,在我们学医者的眼中,人体离世以后意念随即涣散,的确不存在亡灵一说!”吴轸恭敬的答道。
有了吴轸的担当,朝臣的身影随即被冲淡,人们的思维又开始挣扎起来。
“皇兄!”这时该轮到楚澜裳出面的时间了,她当着众臣的面对楚光瀚说道,“请皇兄再宽限澜裳些许时日,案件背后的真相定会逐一侦破,还给两位大人一份交代。”
“不知苏右丞意下如何?”楚光瀚笑意莫测的问向了苏定坤。
苏定坤的脸上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深奥的笑意,拱手恭敬的回敬道:“如若真是凡人所为,有了公主殿下出面调查,臣坚信此案定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苏定坤的妥协直接让那些盲目附和的官员立刻见风使舵,楚光瀚微微露出和颜悦色的同时,苏定坤也深深的记下了黎曜尘的那张脸。
群臣逐渐散去,鲜血狼藉的房间之内转瞬间只剩下了黎曜尘和楚澜裳,还有一直静默站在原地垂首不已的李棠佑。黎曜尘透过李棠佑的背影看见了些许的沧桑,便关切的开口道:“李大哥,可是为近来的案件所烦扰?”
李棠佑的视线自那张鲜血遍布的床铺上回头看着黎曜尘的表情,随即一声长叹:“尘弟,看来,也许我真的该交出头顶的乌纱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