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澜裳接下来的话却让阮梦舒再次呆怔住:“清幽道长建立七星圣坛,不惜徒添杀孽,或许只是为了替当年的自己忏悔,他暗中勾结安南使团,应该是为了报复当年自己被利用,事到如今,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已经没有再去讨论的意义,可是梦舒,你应该好好想想刚刚菀儿那句话,你成功复仇,你手刃了所有的仇人,可是结果呢……你的母亲忍辱负重将你抚养长大,她舍弃了一切,只是因为处于对你的一种单纯的爱,一个这样爱你的人,难道会心甘情愿的看到你为了复仇沦为一个只会饮血的杀人机器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么,在你的世界,还有在乎你的人。”
阮梦舒彻底怔住,脸上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可是这一刻的她却可笑的发现,自己原来连忏悔的力气都没有了。
铁靴踏在地上的声音传来,伟岸高大的司徒浩斜挎着宝剑走上前,一脸严凛的表情怒视阮梦舒说道:“且不论你的公主身份,如今你是在大殷的领土之上行凶杀人,末将有资格押解您回京审判!”
阮梦舒目光空洞的望着某个方向,对于司徒浩的话语仿佛充耳未闻,司徒浩见状便出手准备逮捕她,手臂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司徒浩回望来人,却见裴玉雄冷冷的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减:“别碰她!”
司徒浩一脸怒气:“裴大人,本将军在我大殷领土之上执法,就算你是别国使臣怕也无权干涉,贵国若是有异议,请你们的皇帝和我们的陛下沟通,但是今日这个人,本将军是要定了!”
司徒浩身为大将军,行事作风自然是充满了血性,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瞬即出,眼看二人准备交手之际,藏经阁之外忽然冲进了一个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人影,来人疯狂的嘶吼着,重伤令他的声音几度失真,人群不由自主的岔开通道,司徒浩看清来人之后,俨然心中一怔,那人身上竟然穿着羽林卫的军装。
这个羽林卫的出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黎曜尘和钟离瑾月却纷纷对视一眼,似乎感觉心中有了猜测。
“发生什么事?”司徒浩将来人一把抓住,却见到了那个士兵身上沟壑般交错遍布的刀伤,他的身上和脸上几乎全都是凌乱的血迹,鲜血还在从伤口中不断喷涌,甚至都溅落在司徒浩的盔甲之上。
“将……将军……”那位羽林卫的士兵伤势过重,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耗尽自己的一份生命力,“长生观……遭遇了袭击,敌人的数量尚未确定,我们的损伤惨重,山门快守不住了,将军快……逃……”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开口,那位士兵也彻底断绝了气息,黎曜尘握着那位士兵的手脉朝着司徒浩遗憾的摇了摇头。然而那位士兵的话语却让场面乱作一团,长生观忽然遭遇了莫名的袭击,而且看现在的情形,羽林卫几乎损兵折将,长生观完全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阮柏羽,想不到你为了今天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司徒浩就算再傻,此刻也想通了个中的来龙去脉,看来阮柏羽一直都在卧薪尝胆,就等着最后一刻奇袭长生观,试图用潇湘皇后和永翌公主来操纵安南和大殷之间的战争。
阮柏羽冷冷扫了司徒浩一眼,然后说道:“黄文昊明里是我的人,暗地里却暗中支持我的四皇弟,我利用他的死来混淆你们的注意力,所谓三日之约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障眼法而已,实话告诉你们,这次来长生观,我对罂粟是志在必得的,我们安南得到了罂粟,称雄四海的宏图指日可待!”
“我岂容你在此撒野!”司徒浩气上心头,拔出宝剑就准备取阮柏羽的首级,却被裴玉雄执剑挡住,二人迅速交战到一处,藏经阁的大殿之内很快沦为了战场,殿内仅存的羽林卫和那些使团的侍卫纷纷战斗在一起,那些道士纷纷惊叫着避开战乱,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楚澜裳双眼看不到,但是凭借耳中听到的声音,便知道此刻事态十分的严峻,她悄悄指示钟离瑾月保护太后,钟离父女二人一前一后的护在潇湘皇后身边。
黎曜尘将楚澜裳护在身后,长生观的袭击印证了楚澜裳所有的猜测,现如今,只有一个谜底尚未解开,然而,就在黎曜尘将视线投放混乱的人群之中的时候,一声来自于阮柏羽的惨叫传来。
这声惨叫仿佛就像一场终止一切的钟声,交战中的羽林卫和使团侍卫纷纷停下,裴玉雄和司徒浩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身影缓缓坠落在地的阮柏羽的身上,此刻的阮柏羽,就像一片被扯落的树叶,轻飘飘的坠落在地上,他的心口,被一柄锋利的长剑径直贯穿,而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剑柄的人,竟然是一脸神秘莫测的清昌道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