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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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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肆泡在浴桶中。

这次换防跑了?月余,天?为盖地为庐,风餐露宿。回到陇原之时,早已?没了?人样儿,一张小脸被风沙吹出?两块红,像那熟透的?苹果。荀夫人见她狼狈,忙命正红打了?热水,要她好好褪掉那身黑皮。

泡在浴桶如入仙境,荀肆舒服的?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入了?梦。

这短暂一梦,不得了?,梦中人捏着?她脸笑她:“这脸上?是被烤熟了?吗?咬一口能不能果腹?”荀肆要被他气死了?,用力打他手,一股热水冲到她脸上?,浴桶内的?水剧烈晃了?晃,荀肆一激灵睁开了?眼。

眼前正红头帘湿透了?贴在前额,还忙着?安抚她:“这是怎么啦?做梦啦?”

荀肆还沉浸在梦中,那气都?涌上?了?脸,搞的?一张脸愈发的?红,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扯过长巾罩住自己,而后跑到床上?去。拧头发、换衣裳、晾头发,这一遭下来天?已?黑透,便囫囵喝了?口汤,上?床睡去。

眼是闭上?了?,却无论如何睡不着?。她在心中暗自掐算着?日子,距云澹从?京城出?发,已?过了?八日,再有几日这人便到了?吧?而今到哪儿了??也不说来封信。罢了?罢了?,左右也快见到他了?,数羊好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终于是睡了?。

到了?半夜,她口渴无比,口中唤正红:“正红,口渴。”

身旁一具温热的?身体?起身为她拿了?水,就着?那如水月光递到她唇边,让她慢慢喝了?,这才又躺回去。手指捏起荀肆脸颊那缕头发帮她塞到耳后,在撤回手时,眼前人头朝前探了?探,咬住他指尖,而后缓缓睁开眼。

荀肆不敢眨眼。

她每每入睡都?会做梦,梦里都?是他。眉眼温柔,温润如水的?他。生怕一眨眼他便消失了?。牙齿咬着?他的?指尖许久,终于肯松口:“是梦么?”

“不是。”云澹将她揽进怀中抱着?。

荀肆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你休要骗我,我得好好看看。”

捧着?这张脸死死盯着?,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看,看不够的?看。

云澹被她顽皮的?样子逗笑,凑上?去吻她额头:“不骗你,是我。”

荀肆这才放下心来,钻进他怀中:“好困。”

“我也是。这一路没敢歇气儿,生怕迟了?。”

“迟了?也不打紧,累到万万不可。”荀肆说着?违心话,环住他的?腰身不肯松手,心里灌了?蜜一般,要命的?甜。

“心口不一。”云澹这样说着?,眼睛却是睁不开了?。这一路太过疲累,这会儿将心上?人抱入怀中,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安稳了?,自在了?。再下一刻,已?睡的?沉了?。

荀肆听到他的?呼吸声匀了?,知晓他睡了?,也靠着?他胸口睡去。

这一觉睡的?透彻。

因着?二人久别小聚,荀夫人早早便回了?老宅,正红和北星也不忍吵到他二人,将院门落了?锁,各自回屋内,一点多?余的?响动都?没有。二人直睡到转一日傍晚,日头落了?,才起了?身。

云澹下地掌了?灯,看到荀肆那张黑红的?小脸儿,一阵心疼。

手捧着?看了?许久,指尖戳在她脸颊:“这儿疼不疼?”那脸颊被风吹裂了?,荀肆嘶一声,看到云澹眼神?暗了?,忙摇头:“不疼。”

“嗯。”云澹嗯了?声,唇靠过去,轻啄一口:“这样疼吗?”

荀肆又摇头。

他叹了?口气,起身从?桌上?拿过一盒膏药:“离宫前命太医配的?,说是京中贵女都?在用。”舀了?帮荀肆轻轻的?搽,那乳膏滑腻微凉,搽到脸上?倒也舒适,荀肆得趣,将手伸给他:“喏,手也要。”

云澹这才看到荀肆的?手背,皴裂了?。他眼一热,差点落下泪来。捧着?她的?手责怪她:“你图什么?”

荀肆抽回手,与他额头相抵:“许是前些年?征战太过辛苦,阿大打去年?起便时常生病。倒也不是大病,只是身子大不如前了?。是以这次换防,我不许阿大去。”

“辛苦了?。”云澹揽住她肩头:“回头派人来好不好?这两年?北线出?了?一员大将,这员大将你见过,是从?前被你拐到陇原的?裴虎。这次他回京复职,我与他谈过,他愿意?来陇原。就看你和你阿大放心不放心了?。”

“西北卫军不是荀家的?,是朝廷的?。怎就不放心啦?你说什么是什么。”

“你说了?不算,我要与你阿大商量。”荀肆扫过她鼻尖,故意?逗她。见她鼻子一皱,显然是不乐意?,便笑出?声,问道:“饿不饿?”

“饿。”

“给你做些吃食可好?”

“好。”

荀肆答应着?便随他去了?小厨,云澹这几年?每回来陇原都?会跟着?荀夫人身后,学的?好一手西北的?吃食。让荀肆帮他挽起衣袖,说着?话便下厨了?。荀肆坐在灶旁烧火,见云澹的?脸映在烛光中,不知多?好看。

那时荀肆顽劣,在营地里强拉着?他成了?亲,话只那样说,并不真的?觉得二人会长久。他每回走,荀肆都?觉得他下一次不会再来了?。他是一国?之君,世上?不知多?少女子盼着?入他罗帷,也不知多?少大臣逼着?他为后宫立一个真正的?主子,日日摸的?着?看得见的?主子。那时荀肆觉着?,若他不来了?,她也不怪他。她定会好好的?守在陇原,护他周全。

有一回云澹察觉了?她这荒唐的?念头,着?实与她生了?一次恶气。

荀肆从?未见过他生那样大的?气,恨恨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收拾了?行囊,当日便离开陇原。只留下一封信:“你若无意?与我长久,我这样的?奔波可还有意?义?”只这一句,便教荀肆肝肠寸断。每日早中晚三封家书飞给他,他却不回。不仅不回,还要那信鸽原路飞回来。打那之后荀肆便知晓了?,不能惹他生气。他和和气气一个人,生起气来要哄很久。

眼前的?荀肆神?游之际,云澹的?面已?做好。是荀肆最爱的?那一口宽面。起初荀肆并不知云澹为她学做西北吃食,她想吃,他应一声便出?门,过会儿便端回来。是有一日荀肆饿的?急,去小厨找吃食垫肚子,才看到云澹正弯身站在灶前煮面。他手上?沾着?的?面粉还来不及拍去,一门心思在那碗面上?,听到响动回身看她:“等急了??马上?。”

荀肆几步到他面前,在他身后环住他腰身。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人,今日一句话说不出?,眼眶发烫,再细看,落了?泪。

眼前的?云澹朝她丢了?一颗石子:“别烧到手。”

荀肆一瞧,那火快烧到脚边,忙将柴火塞进去。

“在想什么?”云澹见她魂不守舍,沉声问道。他正在做荀肆爱的?那口浇头,再淋些热油便齐活了?。

荀肆抱着?双腿,扬起脸儿看他:“你都?不嫌弃我丑。”

“你哪里丑?”

云澹一手端着?一碗面,出?了?小厨,二人坐在饭厅里,一张木桌,一盏孤灯,一人一碗面。荀肆吸溜一根面条,顿觉心满意?足。

想来二人这样相处的?时日并不多?,用了?饭,二人便去城中消食。

陇原城这几年?变化?甚大,入了?夜,街边的?灯笼一盏盏挂起来,小商小贩们?各守一个摊位安心做着?小生意?,百姓们?打着?蒲扇到街上?闲谈,也有少男少女寻个僻静处丢一方帕子。云澹拉着?荀肆的?手为她买一碗糖水,他一口她一口,笑着?喝完。糖水铺子掌柜的?早已?认识当朝天?子,却因前几年?云澹特地叫人叮嘱过,他来陇原省亲,百姓不必行礼。这个规矩破了?,便少了?几分天?子的?威仪。掌柜的?又送了?云澹一碗少见的?吃食,白色的?酸乳上?头点了?蜂蜜:“您尝尝,打兰赫山那边进来的?,说是北敕人都?喝。”

云澹依言喝了?口,酸甜可口,又与荀肆一人一口分食了?,与掌柜的?道了?谢,这才继续消食。

云澹不敢用力握荀肆的?手,那手背上?的?皴裂若是用力握了?,定然很疼。他心亦跟着?疼,说不清道不明的?。

“明日若你阿大也同意?,我便下旨调裴虎到陇原。裴虎几年?前在陇原历练过,这几年?在北线打过几场硬仗。要你阿大再带两年?,很快就出?师了?。”云澹停下来,将荀肆头上?那片叶子摘掉,而后将荀肆揽进怀中。荀肆许是连日奔波,他这一抱,抱到了?骨头,心中又是一滞:“这趟没少吃苦吧?”

“那哪能呢!”

“哎呦!”路边一个老妪经过,见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忙捂住眼睛:“哎呦!”

荀肆大笑出?声,拉着?云澹跑了?。

这一跑,跑回了?府,气喘吁吁关上?门。彼此瞧一眼对方的?窘态,乐不可支。

荀肆笑开了?花,脸上?干裂的?那处便有些疼,嘶一声住了?嘴。云澹的?手已?探了?过来,轻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摩挲,酥痒疼痛,讲不出?的?感觉。荀肆将脸颊蹭在他掌心,猫一样。

是等了?许久许久的?吻,盼了?许久许久的?情郎。唇齿交缠之中,令荀肆无法自控。一口咬住他滚烫的?唇,在他唇下呢喃:“云澹。”

她发间的?栀子香蜿蜒进云澹的?鼻尖,令他呼吸生香。拿掉她头上?的?那一根冰凉凉的?翡翠簪子,入瀑长发落下,一缕散落在身前,随呼吸起伏。

云澹的?目光沉进夜色,带着?炎夏的?炽热,一眨不眨。是看不够的?心上?人。他每每独坐在永明殿中,都?会觉得孤独。想她之时只能写信,一封又一封,但那人不在身边,令他觉得虚空。想她时,恨光阴缓慢;见她时,恨光阴蹉跎。

唇擦过她脸颊,额头,眉梢,鼻尖,再到那张樱唇,一路跋涉,像极了?这几年?的?打马千里。那又如何?他甘愿如此。

指尖搭在衣衫的?盘扣之上?,许久不曾解了?,动作些许生疏。荀肆覆着?他手背,而后自己解开衣扣,褪去衣裳,脸被风打坏的?人,身子却被老天?优待。云澹的?吻落在她的?肩头,温热濡湿,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荀肆爱他。

爱他温润柔和,风月无边;爱他隐忍克制,谦恭良善;爱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是,荀肆说不清,就是很爱他。那些隐忍的?日夜,家国?抱负,都?变成了?爱他。

云澹爱她。

比荀肆爱他更甚。

指尖拂过她的?山川沟壑,呼吸急了?,终于把持不住了?。上?前抱起她,帷幔之内是他们?相见之时最不愿离开的?地方,恨不能日日夜夜就厮守在当中,任它外头狂风骤雨还是烈日当空,他们?全然听不见。

外头的?正红听见屋内响动,悄悄跑到小灶去烧水。只是那水烧开了?,又凉了?,屋内还不歇。她捂着?嘴偷笑,直替荀肆盼着?这光景慢些过。可光景哪里肯听过,再过一整月,云澹又走了?,披星戴月,风雨兼程,这一走大半年?便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