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可花良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师弟会因着以为自己拖累了他,选了这般的方式,欲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两个人。
胡狄在花良的怀里痛苦地抽搐着,怔忪地望着自己面前已然哭成泪人的师兄,痛苦艰难地伸出手来,欲擦拭他脸上的泪。
“师兄,莫要哭了。。”
“我从前。。。倒是从未见过你哭鼻子的模样。。。。竟。。。竟不知是这般丑。。。”
苑长丰见这二人如此,心下也是有些伤神,明明都是不大的孩子,这大和尚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与他孙子那般大小,本应最是天真无邪的时候,却偏偏经历了师门被屠的惨事,那小沙弥就更不用说了,才四五岁那般的大小,分明有时连路都走不稳,却懂事得让人心疼,虽说自身出身和命运并非自己能选,可终究也算是向了善,没因着自己那活死人的特殊命格而入了邪道,已是十分难得。
如今瞧见这两个小孩孤苦伶仃,哭得十分凄然,老苑也是有家室儿女的人,见了这番场面,心下有些不忍,上前几步凑到了肖潇的耳朵旁,悄悄问道:
“肖大夫,这白大人和这小沙弥,还有救吗?”
肖潇瞥了眼躺在地上虽是闭着眼一副不省人事模样的自家师姐,再回想起方才她扯了扯自己袖子的情景,心想着演戏演全套,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我已无力回天。。。这。。。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呐。。。”
其余三人皆是面色一白,暗族其中一人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这白大人体内的幼虫都被小沙弥吸走一大半了,竟还是无法救治?”
肖潇摇了摇头:
“幼虫但凡是还留在人体之中,便再难救治。它们成长速度之快,且需人的血肉当做食粮,尚未等我研究出能克制这怪虫的草药方子,只怕它们已然将我师兄和这小沙弥的身子血肉蚕食殆尽,破体而出而来。”
那花良听了肖潇的话后,心中更是大恸,向来潇洒的一人竟是如同四五岁孩童那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胡狄被他的哭声震得脑壳疼,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脸上便糊满了花良的鼻涕眼泪。
苑长丰听见肖潇所言,皱眉思索了一番后,朝着肖潇询问道:
“既是再无力回天,可要将这消息告知王爷?”
也好让他做个准备,毕竟昨夜这二人才行的周公之礼,不过是一夜之间,这白昀便要因着这突如其来的诟害而殒命竟,先不说她与王爷的这一段露水姻缘可不可惜,单单凭这女子坚韧的性子和一心为民的性子,即便是女子也令人忍不住暗暗佩服,皆道这白昀乃巾帼不让须眉,大靖有此奇才,当是百姓之福,君主之福。却不曾想,现如今,这般年纪轻轻便要这般惨死,当真是让向来惜才的苑长丰心生感叹。
还是早些去通知王爷的好,能见上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苑长丰本已打算让人去将王爷唤来了,却不曾想,竟是被肖潇率先一步拦下了。
“苑前辈且慢!”
苑长丰不解地看向肖潇,以眼神询问他此举乃是何意。可肖潇却是以一手势示意苑长丰稍安勿躁。
肖潇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缓缓放到了白昀的身上,眼中满是哀伤的神情。(演的)
苑长丰这才留意到,这身为白昀的师弟,最是亲密的一人,不可能不知晓白昀的秘密,既然是知晓,且凭着肖潇这般缜密的心思,也不会察觉不到白昀与王爷之间的情愫,故而如今见自己的师姐这般,全身上下满是蠕动着的想要从皮肤底下钻涌而出的怪虫,这般可怖的模样,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愿意自己中意的情郎瞧见自己这副惨状。肖潇如白昀亲弟,自然是洞察了白昀的这番心情,故而阻止他把王爷唤来见白大人最后一面,也应当是想全了自家师姐一个意愿罢了。
苑长丰如此想到,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肖潇:苑前辈,你内心戏太多了。。。。)
苑长丰遂一个眼神止了身边想要去给博溢珩报信的人。
众人齐齐沉默,望着抱着胡狄痛苦的花良,和仍旧躺在地上不断痛苦抽搐着的白昀。
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白昀和胡狄身体里的幼虫经过蚕食他们身体里的血肉,迅速地成长了起来,白昀和胡狄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苍白,他们皮肤处,那些个迅速成长起来的怪虫已然不断地在挣扎着,几乎都不用怎么仔细去看,众人已然能透过皮肤看清楚那些怪虫狰狞的嘴脸。
有名暗族男子最是害怕这些蛇虫类的东西,瞧见这一幕,虽仍是面不改色,可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和厌恶,往后退了好几步。
花良见胡狄身上到处都是欲破皮而出的怪虫,恨得直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总不能拿着尖刀一个一个往自己师弟身上扎出孔洞来将那些个怪虫一条接一条地揪出来。可如此这般只会导致那些怪虫更加害怕地往自家师弟的身体深处钻去。
此时此刻的花良发现自己当真是什么都做不了,竟是比先前望着师兄与师父惨死在自己面前时更加的无奈和慌张,先前放浪不羁强装坚强的伪装终于土崩瓦解,跪在地上抱着胡狄哭得跟个三岁孩童似的,只无比地后悔方才为何还赌那多余无用的气,冷眼看着胡狄去解救白昀,丝毫不上前去阻拦他。
他就应该上前去将自己的师弟打晕了带走。即便他醒来后会恨他也好,会打他也好,一辈子也不愿意原谅他也好。只要师弟活着便成,这般,他才有勇气去面对这世间万难。
可却不曾想到,这个自打出事以来一路相依为命的小家伙,现如今也要离自己而去了,花良想到伤心绝望处,抱着怀里的胡狄,哭得那是涕泪直流,粘腻的液体糊了胡狄满身都是,被强行塞进自己师兄怀里搂得死死快要窒息的胡狄因着被对着自己的师兄,此时竟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娘啊,这太恶心了。。。。
师兄你哭归哭,口水鼻涕别擦我身上行不行?哎妈呀。。。这什么玩意儿蹭我脸上了????
肖潇此时注意到胡狄极力克制隐忍却仍在细微颤抖着的肩膀,再看了眼躺在地上十分敬业地抽搐着的自家师姐,顿时明白了过来,好家伙,这是两个都会使幻术的狗腿子碰到一块商量着演的一出好戏啊!
他妈的,事先也不会打个招呼?害老子这么紧张,真以为这天杀的狗东西要死了,急得他一身冷汗,白瞎了那些眼泪。
明白过来的肖潇趁着无人注意他这厢,使了暗劲往自家师姐身上狠狠地踹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