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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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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吕夷简着实是妙人,至少他的一番作态不论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反正秦知儒是觉得不错。

至少没有大宋那穷酸读书人皆有的倨傲,一副白衣傲王侯的姿态。

也没有大宋官员的骄矜,这是秦知儒最喜欢的。

两人就围坐在小火炉旁,吃吃涮涮,不时喝上一杯果酒,着实惬意。

吕夷简的话题着实有些多,但都是些风月趣事,并未曾说什么正事。

但秦知儒也不着急,就这样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秦兄可知东京最美之处在哪里?”

“初来乍到,还望吕兄指教。”

吕夷简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小声道:

“那自然是有天下第一楼之称的樊楼!那里不只是有美食珍馐,更有媚入骨髓的可人儿!”

秦知儒一脸惊讶:

“那岂不是我辈之天堂?”

“那是自然!樊楼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柔弱无骨,娇憨撩人,令人动作不敢过甚。”

秦知儒一看吕夷简那副淫笑的模样,就觉得自己有义务来打断他了,毕竟接下来的话语明显会有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这倒是没什么,血气方刚正少年的男人嘛,但他隔壁可就是小苏木与陆木槿呀!

这要是被她们听到了还得了?

“那等有时间一定要与吕兄去长长见识!”

没想到吕夷简居然是一脸可惜的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掌。

秦知儒顿时会意:“吕兄这是手套有点紧呀!等过会小弟送吕兄一副大小适中的!这天寒地冻,一不留神就会冻伤!”

吕夷简立刻喜笑颜开,连干三杯果酒。

可以看的出来这人酒量是真的不错,即便是低度酒也是喝了一下午了,竟是半点都不受影响。

实际上大宋的读书人都爱喝酒,这是附庸风雅,吟诗作对的必要环节。

当然,青楼的姐儿们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只不过吟出来的词画风可能会不太对。

吕夷简吃饱喝足后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只是摸着浑圆的肚皮溜达过来溜达过去的消食儿。

秦知儒端了好几次茶了,也不见这人走,只好在这里干耗着。

“哎呀,秦兄大才呀!西游释厄传这等志怪传说竟是写的如此有趣,着实了得。”

“吕兄谬赞了,若是喜欢,不妨入股东京日报,每日都有免费的报纸可以看。”

吕夷简打个哈哈:

“恐怕还有一笔可观的费用吧,哈哈哈哈,吕某就不夺人所爱了,每日一文钱还是出得起的。”

说完,吕夷简再次转悠起来,摸摸砚台,看看紫毫,又对琉璃物件赞不绝口。

一圈下来,他可以说是收获颇丰,秦知儒见他喜欢便一样送了一套。

只不过涉及到钱的事情上,吕夷简口风紧的很。

这也挺正常,礼物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送,什么时候也都可以收,毕竟谁家都有个七大姑八大姨的,过个生日随随礼还是蛮正常的。

直至外边天色不早了,吕夷简才再次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眼见秦知儒一脸遭了贼的模样,吕夷简尴尬的说道:

“不白拿秦兄的东西,吕某绝对不是贪图便宜之人。”

这话说得说的理不直气不壮,别说秦知儒了,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当然最有发言权的还是谦谦君子晏殊。

眼前秦知儒满脸怀疑的神色,吕夷简感觉自己再不说些神秘,恐怕人设就要崩塌了。

“听闻秦兄有意开酒楼,但受到樊楼的百般阻挠?”

“哦?没想到如此小事竟是传到了尚书省吕兄这里,那岂不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哈哈哈,非也非也,我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高居庙堂之上的食肉者。”

“也就是说,吕兄其实早早便关注我雷州商号了?”

秦知儒渐渐眯起眼睛来,右手屈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虽说这吕夷简看起来并无敌意,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吃饱了撑的没事会惦记着别人?

这种事情很大的概率都是非奸即盗!

吕夷简倒是也不着急解释什么,笑着喝了口茶水,继续道:

“秦兄别想多了,我只是颇为敬仰寇先生,爱屋及乌,自然便注意的多了些。

虽说樊楼势大,想要力压秦兄,但东京城卧虎藏龙,自然有能与它作对的,想必秦兄已经收到地契了吧!”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秦知儒也没有藏着掖着,点点头便承认了。

吕夷简神秘兮兮的追问道:

“秦兄可知是哪方势力送来的?”

秦知儒想了想:

“应该是将门之人,樊楼主人与将门石家有仇,又如此恶心樊楼的机会,那自然不会放过。”

吕夷简点了点头:

“在我的意料之中,身为寇公弟子又如此觉悟还是合格的,想必寇公在你来之前也详细的讲述过汴京种种。”

确实如此,在秦知儒来之前寇准专门与他畅谈三日三夜,交代了京城中的事宜。

其中对于吕夷简也是有过描述,只不过寇准在汴京的时候,吕夷简还属于小字辈,因此没有过多着墨,只是说此子不可小觑。

“但是寇公毕竟远离汴京日久,因此并不知道如今的局势。

就在秦兄写出《六国论》之后,便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一番风雨。”

秦知儒自然是不知晓朝堂之事,毕竟张家财势力发展的再快也不可能触及朝堂。

于是他立刻正襟危坐,严肃道:

“愿闻其详。”

“王钦若弹劾你妄议朝政!一并弹劾寇公管教不严之罪。

但,圣人给毫不留情面的压下去了。”

这话一出,秦知儒就有点懵了。

自己远在到海只十里的雷州都能躺枪?

总是听闻这奸臣陷害忠良,可特么自己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被人陷害了?这一出手还是目前天底下最大的奸臣!

不过吕夷简说完这话,秦知儒心里便豁然开朗了。

樊楼确实忌惮醉仙居不假,但也不会针对到如此份上,毕竟他们也有汴京第一楼的骄傲。

而雷州商号购地碰壁,真的是赵元俨这个藩王造成的嘛?

不!很有可能是王钦若动用了自己的势力,毕竟作为当朝宰相,多年积累门生故吏繁多,恶心一下雷州商号简直不要太简单。

与此同时还放出了樊楼的消息,这明显就是想要坐山观虎斗!

再想想将门与赵元俨之间的恩怨,夹在其中的人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局中局啊!

秦知儒感觉后背有些风凉,他站起身来,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

“不知吕兄为何要与秦某说这些事情?不怕恶了当朝宰辅吗?”

吕夷简洒然笑道:

“怕他个囊求!吕某只觉朝堂太过寂寥无趣!着实向往寇公当时之势,想来寇公弟子亦当不差,莫要让我失望啊!”

吕夷简愉快的离开了,还借走了一辆马车,装着他的“酬劳”。

足足五麻袋的东西可以说是收获颇丰,至少看起来他好似一只偷了香油的老鼠一般。

当然这不算行贿,更不算受贿。

用吕夷简的话来说,这叫做合法劳动收入,就像他给京城日报写时评拿到的润笔费是一个道理的。

秦知儒斜靠在软塌上,怔怔出神。

他并没有在思考问题,而是在发呆。

对于秦知儒来说,发呆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更是在忙碌一天之后最好的发泄。

它不像发火、酗酒、征伐那样影响到别人,也自然不会伤害到自己。

小苏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探着脑袋瞧了许久,又伸出了嫩藕般的小手挥了挥,发现秦知儒依旧没有反应的时候,她便也蹦到了软塌上,伸着水嫩的小脚丫,荡来荡去。

“我不太喜欢那个吕夷简,他总是一副什么都想要的样子,从咱家拿走了不少好东西哩!”

“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莫说是物件,他对于权力的渴望才是最强烈的。”

小苏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秦知儒依旧是双目无神,可思路还算清晰:

“他肯跟咱们要东西还算好的,就怕他不要东西,那说明他想要的,目前我还给不了。

等我给的起的时候,那便是还债的时候!

到时候恐怕便不是这些琉璃器,奇珍异宝所能够比拟的了。”

“那他是来帮我们的吗?”

“帮?在这些政客面前,没有帮助二字,即便看起来是在帮我们,但实际上是想要对付王钦若罢了!他想要做宰辅,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秦知儒猛地从软塌上坐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是那句话,既然都想利用我,那我这把刀自然要锋利一些,只是希望到时候他们能够握紧,别被刀锋所伤到。”

小苏木用力的点点头,握紧了小拳头,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这时候,路木槿推门而入,随手褪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副绝美的容颜。

“账都盘清了,咱们目前可以动用的资金有一百七十五万贯,若是需要更多的话,可能需要些时间。”

“辛苦了,这些够了。”

路木槿想了想补充道:

“张家财做的很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张家财刚好与阿染走到门前,闻言,顿时挺起了胸膛,一副自信模样。

阿染看着他娇嗔的打了他一下,便快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但路木槿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张家财泄了气。

“别高兴的太早,在你能够靠自己保护阿染之前,别想太多!”

秦知儒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东京城并未因为寒冬而变得清冷起来,大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沿街叫卖声不断。

男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干些力气活,女人则开着饭食店,凭着手艺卖些吃食。

秦知儒带着刘小左和张家财随便找了家店,很快一个肥硕的妇人便扭着硕大的屁股走了过来,热情洋溢的问道:

“客官可是找对地方了,咱家的小吃呀,可是有名的很!您是来碗豆腐脑还是胡辣汤呀?”

“三腕胡辣汤!三个炊饼!”

说完,他伸手拍出六个铜板,老板娘满脸堆笑的上前一抹,便将铜板收入囊中。

眼见她又扭着大屁股离开了,可刘小左的眼睛好像还没有收回来。

“你是喜欢这样的妇人还是喜欢这样的屁股?”

刘小左摇摇头:

“大屁股好生养,容易生儿子。”

秦知儒伸出大拇指,对于武林盟主刘小左的特殊癖好表示佩服。

张家财鬼鬼祟祟的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

“若是小左兄弟真的喜欢,那兄弟可以带你去樊楼见识见识!那里的姑娘,啧啧啧。”

秦知儒斜睨了他一样,淡淡道:

“这话莫要跟别人说,不然我不能保证木槿不把你给骟了。”

张家财顿时感到胯下一凉,讪讪道:

“我就这么一说,这都是听别人说的,我真的没有去过。”

没想到坐一旁的刘小左却用力的摇摇头,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樊楼的姑娘太瘦小了一些,不是武林中人心仪的对象,腰肢一扭就好似要断一般,如何能成为良配?”

此话一出,秦知儒顿时忍不住鼓起掌来,不愧是武林盟主,路子就是野。

他已经在恶趣味的想着,以后给刘小左找媳妇就按照母猪的样子找一个好了,腰够粗,不怕折腾。

老板娘很快便端来了热乎乎还冒着热气的胡辣汤和炊饼。

三人不再斗嘴,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此时已经快到晌午,小店中没太有人,这老板娘眼看三个俊彦也是心里欢喜,便在一旁唠了起来。

“三位小哥听口音不似汴京人士吧?可知俺汴京城内最著名的报纸?那《西游释厄传》着实有趣的紧。”

“看三位小哥也似那有钱人家,既然来了京城必然要去的便是那樊楼。”

“什么?还小?你看看那朝堂相公,哪一个不是从少年之时便是风流人物?”

“樊楼中的姐儿不只是卖身,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清倌人知道吧?”

“可若是去了樊楼,万万不可闹事,可了不得!”

秦知儒正好喝干最后一口胡辣汤,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为何?这欢愉至极,必然有人控制不住酒后闹事,想必所有的酒楼都有这等事情出现吧?”

妇人看了看四周,一副神秘的模样,小声道:

“若是寻常酒楼也就算了,可樊楼不是寻常酒楼呀!先不说其背景如何,这一个酒碗砸下去可能就是一个三品大员!这可如何了得?”

秦知儒哑然失笑,虽说大宋朝廷严禁官员逛青楼,但人家樊楼打着清倌人的旗号,只谈雅趣,你如何能说人家是做皮肉生意的?

就算你去告,满朝的大员先不答应了!你总不能跟一个逛青楼的人告他逛青楼吧?

不过妇人的这话倒是提醒了秦知儒,一个酒碗就能砸到三品大员的地方,着实是一个不错的闹事场所,完全可以借力打力的那种。

“啪!”

秦知儒又拍下一块碎银表示感谢,便带着张家财与刘小左离开。

只留下肥硕的老板娘在那里满脸欢喜的道谢。

时值隆冬,望春园中早就没有了百花争艳的场景,自然便会不有达官贵人来欣赏。

这对望春园中的仆役来说是难得的闲暇好时光,每日只需洒扫干净,无需战战兢兢侍奉贵人。

可谁也没想到,此时望春园大门竟是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老仆正眯着眼睛,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响声,他也没有动作,因为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贵人过来这劳什子望春园,满目萧条之色有何好看的?此时的贵人应当待在樊楼之中,与那软嫩的小娘抱个满怀,美其名曰取暖才是。

当然,若真的是贵人来访,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把门打开的时候,这大门应该已经被一脚踹开了。

所以老仆根本不着急,无论是谁,在这望春园中是虎你要卧着,是龙也要盘着!这可是赵宋官家来过的地方,哪个贼囊求敢撒野?

可这敲门人似乎也有脾气,一直在那里敲个不停,大有敲个一下午的想法。

若是放在平日里也就罢了,今日可是晒太阳睡觉的好时间!

若是让这挨千刀的敲上一下午,还睡不睡觉了?

老仆顿时怒气冲冲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因为太用力的缘故还差点闪了腰。

“嘭”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从门后伸了出来,因为太过于愤怒,导致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好似一朵灿烂的菊花一般,因此就显得更丑了。

“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不想死的话就快滚!”

说完,他便猛地一关门,可这门竟是一时关不上了。

只见面前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满脸和煦的笑容,对着身旁单手撑住门的少年说道:

“小心一些,莫要伤到这位老伯,不然咱们恐怕要赔不少钱。”

此话一出,老仆顿时就怒了,在望春园里除了数年前的赵元俨以外,还没有人敢如此口出狂言!

那赵元俨当场就被真宗皇帝严厉申斥,更不必说此时谁还知道赵元俨?不过是一头被圈养起来的猪罢了!

可眼前的小年轻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提伤到赔钱?

这是大宋将门的产业!敢在这里伤人的,没有能活着走出去的!

“你们想做甚!知不知道这是谁的产业!”

看着老仆那副嚣张的模样,秦知儒有些无奈。

这产业是将门的怎么了?又不是你的,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狗仗人势?

“大宋将门的,认真来说是石家的。”

秦知儒认真的回答道。

老仆冷笑一声:

“知道就好,现在立刻滚出去!不然,哼哼!”

秦知儒见状摇摇头叹了口气,刘小左会意,右手猛地一推,这半掩着的大门就给推开了。

扶着门框的老仆顿时被怼了一个跟头,在地上滚了两滚,才扶着老腰站起身来大声喊叫起来。

没过一会便从里面冲出来十多个家丁,手中皆是拿着胳臂粗的水火棍,将秦知儒一行人围了起来。

秦知儒倒也不惧,闲庭信步般跨了进来,左右瞅瞅,啧啧称奇。

“擅闯望春园者,就地打杀!”

老仆一声令下,这明显就是在军伍中待过的家丁顿时动了起来。

刘小左眉头一皱,虽说军阵厮杀汉勇猛,但大开大合之下,很难伤到他这个江湖出身的高手。

但问题是身边还有两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怂货啊!

说道怂货,刘小左看向了已经有些想要溜掉的张家财,顿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是真打起来,自己还是扛着秦知儒跑吧,反正凭借张家财那副怂劲儿,明显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可没想到秦知儒见状竟是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喝道:

“反了你们了!我来看自己院子怎么了!”

这话直接就给那十几个家丁吓得够呛,纷纷收起武器,停下脚步看向了老仆。

老仆沉吟片刻,冷哼一声: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这条老狗为石家贵人伺候四十年有余,从未见过你这个后生!

知不知道冒充大宋将门是什么罪名!找死!”

秦知儒也不辩解,随手将张家财那里得来的地契丢了出去。

老仆满脸狐疑的接了过来,打眼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正是望春园的地契啊!可为何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偷得?怎么可能!贼偷就算明日不活了也不敢去偷石家的东西啊!因为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