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问道:“九千岁,您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在故作姿态?”
魏忠贤点了点头,指着他道:“有长进了。”顿了顿,又道:“咱家这些日子一直在派人盯着他,想看看他是否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你猜猜,下面的人怎么说?”
骆养性心中一惊,魏忠贤差人去盯陆天行,自己竟茫然不知,却还是笑道:“卑职不知。”
魏忠贤笑道:“咱们这位尚书大人,上任也有一阵子了,正事没怎么做,倒是竟顾着敛财了。”
骆养性笑道:“九千岁说过,一个人若贪财好色,追名逐利,便不可怕了。”
魏忠贤颔首道:“不错,陆天行收了那姓程的石料商人五万两银子后,这不就开始纵情声色了吗?”
说到这里,魏忠贤又笑道:“那日你跑来诉苦,急的甚么似的,说唐天磊扣下了你儿子,让咱家帮你想想法子,咱家早就说了,没有大碍,不过是小皇帝一伙人忌惮咱家,想扣个质子罢了,其实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做傀儡皇帝,咱家保护他还唯恐有何闪失,又怎会对其动手?”
骆养性忙陪笑道:“九千岁说的是,是卑职太过关心犬子了。”
魏忠贤摆手道:“罢了,不过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你还是要派人盯紧了陆天行,他若有甚么异动,立刻报知与咱家。”
骆养性躬身应道:“卑职明白,九千岁且请放心。”
很久以来,由于父亲和《东林君子名录》的缘故,游秀妍被迫深居简出,随着中毒后身子虚弱,她更是一直被困于府中,陆天行奔波于朝中大小事务,自也无暇陪伴,心下深感歉疚。
近日在颜式兄妹的妙手医治和精心调养下,游秀妍的身体状况也已好转了许多。故而陆天行在将工部事务交由周延儒处置后,便打算带着她出去散散心。
在问明颜悦曦后,陆天行得知游秀妍的身体状况足以支撑去近处游玩,只是不可过于劳累。
陆天行记得,在游家出事前,游秀妍曾言道:“听旁人说,到了深秋时节,香山的红叶便会变得红艳似火,从山顶遥望下去,漫山遍野一片红,宛如置身于仙境一般,天哥,我真想去看看。”
然而这时候的香山,可不是谁人都可以随意游览的香山公园,此地尽管早已不为皇室所用,然而名义上终究还是皇家园林,只有勋亲贵戚才有资格前往,因此,她的香山之旅,在那时终究是不能成行的了。
陆天行在心中暗暗思量:天池雪蟾虽可驱解百毒,但寻到此物的机会终属渺茫,若当真寻不到,秀妍恐怕只有不到一年……她为我付出良多,若连这个小小心愿都不能帮她完成,陆天行岂非枉自为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是陆天行长久以来所信奉的座右铭,在来到明朝后,他更加对此深信不疑。
陆天行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苦苦思量良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当下提笔研墨,在宣纸上画了起来,可他绘了一张又一张,只是不住地摇头叹息,终究难以感到满意。
直到书房内堆砌了无数被陆天行揉捏成型的纸团后,他才捧着一张图纸,颇感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命周延儒寻来了京城内所有的知名工匠,众人共同参研后,工匠们忙又带着学徒们前去准备。
待得所有事宜准备停当,已是两日之后,当晚,陆天行在府中摆下宴席,感谢颜式兄妹多日来对游秀妍的照料,随后便将明日游香山之事当众说了出来,并邀请兄妹二人同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