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两人谈话的萧羡儿又燃起了希望,看来两人是旧识不假,却不是旧友。
“你还是会输,不信你可以试试。”女子放下酒碗,神色很认真的回答。
尹舒听到她的话语,看着她说话的神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为什么要刻意去模仿纪师傅的说话神态呢?你本来不是这样的。”
“他是我的师父,是我仰望的对象。”女子理所当然的回答,像是早已经把这个问题想的清清楚楚。
尹舒抬起头,伸出手向前,握拳收手气沉腰间。
“但对我而言,仰望的对象是用来打倒的,总有一天,没人会在我尹舒的头上。”
年轻人一边说着,然后轻轻向前一步。
而就这一步,在他脚下的裂缝开始瞬间蔓延,像是游龙奔走,眨眼间裂痕已经来到茶棚之内!
女子没有管脚下的暗潮汹涌,或者说是对自己无比的自信。轻拍酒桌,那碗酒水飞出,在空中发出呼啸之声。
尹舒连忙架拳在胸,喀嚓一声,酒碗碎开,却并无什么杀伤力。
女子摇了摇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得太多,不纯粹。”
尹舒闻言不知为何心里燃起怒意,可能是想到那个人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让他觉得可恶。
他身上,红色的烈焰不断腾起,一身气机流转,如同大浪拍岸般,发出了哄响声。
萧羡儿只听到耳旁嘶啦一声,抬头再看,对面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连忙转头,那女子身形已经出现在尹舒对面。
就在对方气势最强之时,女子一拳悍然砸下,那护体罡气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直接被女子的拳头撕碎。
尹舒大骇,连忙后撤半步,靠山崩!
女子不以为意,在千钧一发之际,缓缓吸气,最后竟是后发而至,依然是同样的招数,柔弱的身躯往前靠上。
就像是两位故友相撞靠肩,但造成的后果却是激起了巨大气浪,将旁边的茶棚给生生掀飞。
一个人影倒飞而出,撞断一根根树木,落到地面滑行了三丈之远这才停下。
尹舒吐出一口鲜血,站起来屈身一跳,回落入场中。
“嘿,你是路见不平还是受人所托?”他又望着一脸震惊的萧羡儿道,“如果是后者,你又是出了什么代价,才让大名鼎鼎的魔绝为你出手?”
又是听到这女子身份的萧羡儿早已被震惊得麻木,自从十年前四绝绝世,而今天下九州的小四绝东土大唐人士占了两位,其中在外游历沦为隋朝供奉的战绝尹舒是一位,还有一位魔绝陶虞是一位。
尹舒盛名最旺,在新崛起的兴盛王朝隋朝内,无论是谁都要竖起大拇指,不仅仅因为他实力很强,比起很多蜕凡圆满的老人也不逞多让,更因为他的功绩是为隋朝的崛起发了很大的力。
而魔绝陶虞,是继魔尊陶满山、魔君钟南之后,又一位魔道之杰,被誉为魔道中兴之人。
据说这四小绝与邪绝纪雍都有关系,这魔绝更是纪雍的弟子。
“王陆沉曾经找到过我,让我替他保护一个人的性命。”陶虞实话实说。
尹舒挑了挑眉头,好奇问道:“他给出什么条件。”
“梁国玉玺。”陶虞道。
“你想进山?”尹舒知道一国玉玺的用处有哪些,他说道,“只有以一国之势才能进斩妖山,否则都会被外边的雷霆灼伤。”
陶虞点了点头,“他骗我下山,原来是自己出不来了。”
“纪师傅是为了你好。”尹舒宽慰道,“他也不想任何人去看他,因为他本就是无情的人,你做再多也没用。”
陶虞低头沉默片刻,抬起头道:“你又是为什么追杀她。”
“我没有追杀她,我只是要一件本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东西很重要。”
“什么东西?”
“西荒的九州经注。”尹舒回答后犹豫了一下,反口道,“但不是非要不可,或许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能主劝说隋皇放弃血鼎山这个盟友。”
“这个条件一定很难办到,但我想听听。”陶虞板起脸。
尹舒暗笑,这小妞一如既往,很傻。“西荒九州经注给你,你靠它一年之内,成为西荒之主。”
萧羡儿瞪大了双眼,两人所谈之事动则牵动一州之地,实在是骇人听闻,就像两个说大话的人,只是看两人的神情,谁都不像在随便说说。
“可以。”陶虞毫不犹豫,“只要你们别再杀她,而且事成之后,能借隋国玉玺一用。”
“只要你成为西荒之主,掌控血鼎山与兴隋交好,一切都好说。”尹舒亦是没有多少犹豫,他有信心说服杨罗延,因为杨罗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拥有一个眼中只有利益的盟友与信得过的盟友相比,哪一个更心安。
至于动用玉玺,杨罗延想必更不会有什么顾虑,因为这件事本就在他的案桌上摆了很久了,南朝有仙绝坐镇金陵,他也需要一大战力,来对付这种可怕的修士。
“那么击掌为誓。”尹舒抬起手,走到陶虞跟前,后者犹豫一下,还是抬起手与他击掌。
但,一声巨响,陶虞连连后退,眉头立起,想来是被骗了,很不高兴。
抬头一看,尹舒那张可恶的脸已经远去,依旧挂着贼兮兮的笑容,挥手告别道:“明年再见了,今年你反正是输给我了。”
陶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走过去朝萧羡儿伸出手,“西荒的九州经注,他们要的是这个。”
萧羡儿从怀里拿出温热的玉简,有些不舍,毕竟这是王陆沉留下的东西。
“那你和我一起走,先去斩妖山,再去一趟东胜神洲。”陶虞说道。
萧羡儿低头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本就再无家国,还不如流浪天涯。
……
斩妖山,萧羡儿望着整个山间不断流转穿梭的一道七彩流光,美轮美奂。
“别看这道光芒如此绚丽,如果有人触碰,必然遭雷殛之苦。”陶虞望着这座山,神情有些复杂。
对于这道劫光的形成,陶虞自然是不清楚其中道道,可这般阻止山内人出、山外人进的劫光,着实难见。
陶虞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梁国的玉玺,神情凝重,一步步开始登山。
无量劫光滋滋作响,冲刷在她身旁的朦胧光晕上,才一开始,那玉玺身上已是出现了一道裂纹。
陶虞心头紧张,她没有敢带着萧羡儿,因为这劫光的威力她早就领教过,仅仅被擦过,就像被巨大雷霆攻击了一般。
还好,尽管梁国已灭,但残留在玉玺中的气数虽说不能解开斩妖山的禁制,但保护人上山还是能做到的。
陶虞上了山,山间的小路已是荒草丛生,她心情沉重,怕看到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她突然抬头,只见镇邪洞外的磐石上,一个披发青年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空,背影落寞,就这般不眨眼的盯着。
“师父!”陶虞喜极而泣,泪水滴落。
“你来了。”
青年低下头,罕见的露出了笑容,拍了拍身旁的石头,“来,与我讲讲外边的世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