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似是不想接受一般,掩耳盗铃般把脑袋深深的垂下,但又无意识的竖起耳朵。他的白嫩手心已经被攥出了血丝,圆润的指甲深深陷了进去。上颌紧紧抵着牙关,面色僵硬,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懊悔中的明霄让明倧自责不已,是他没有跟孩子说清楚,而陷入莫大绝望中的明霄更加让他心疼不已,连忙解释道:“霄儿,你听本王说,那个孩子确实是皇兄的儿子……”
明霄一听到这话,面色便灰败了下来,呼吸急促了许多。自嘲一笑,他就说呢,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皇帝,原来他根本就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水雾渐渐涌上明霄的眸子,“那我呢?我又是谁?”
没了太子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甚至连质问明倧的资格都没有。可他硬是憋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明倧看着有些脆弱的明霄,心都偏到了边上去,忍不住抱住明霄,“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什、什么!”
明霄被这巨大的惊雷劈中,呆愣了许久,直到触上了明倧的怀抱,他才仿若大梦初醒,颤抖着手儿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回抱明倧,并且愈加用力,这是他的父亲。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随之响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难怪摄政王会为他做那么多事,原来如此,是他一直误会了明倧!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呜呜……真的?”软软的声调中带着些许不肯定,他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万一明倧在骗他,那他到时候要如何自处?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亲手抱到东宫来的,我怎么会认错,你都不知道,你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我每回看到你不高兴的样子,都巴不得把你拉怀里好好哄哄……”
明倧听到了明霄的哽咽声,更是心疼到不行,絮絮叨叨的将自己往日所想和盘托出。
“爹!”明霄被明倧的真情所动,心里的坎都迈了过去,顿时涕泪横流,但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这样难看,哪怕这是他亲爹,抽噎了几声,趁人不注意将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明倧的衣袍上。
“这会子总算是不闹了?”明倧好笑得看着明霄的小动作,强忍着自己的洁癖,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能打,不能打。
“嗯……”明霄乖巧的点了点脑袋,这会儿不再是强颜欢笑,而是由衷的笑意。明霄的狐狸眼再次绽放光彩,带着些许鼻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倧轻咳了几声,缓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他平静的将当年的事情又叙述了一遍,摸着明霄软软的发梢,眉目温和,“孩子,你不会怪为父吧?”
明霄摇了摇头,找到了亲爹他欢喜还来不及,他这会儿仔细想过了摄政王一直以来对他的管教,原来这是父亲对他的爱啊。
明倧轻动了动鼻尖,他好像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殿中只有他们两人,他没事,那就是明霄了?
他千防万防还是让人受伤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明倧便不由分说的拉开巴在自己身上的明霄,将人来回摆弄,担忧之心溢于言表,“霄儿,你是不是哪儿伤着了?”
明霄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太过慌张,以至于手心都被掐出血了,刚刚忙着和明倧相认,现在空闲下来,才觉得疼。他伸出自己白嫩的手心,上面赫然有四道月牙状的血痕。
明倧一瞧便知是明霄自己弄的,顿时心疼不已,冰释前嫌的明倧立马吩咐人去拿药膏,给人小心翼翼的敷上去,一边嘟囔着:“日后切不可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会儿明霄没再觉得明倧心怀叵测,只感受到满满的父爱,狐狸眼一挑,将满心眼的欢儿掩了下去,面上的青青白白也恢复了正常。
“霄儿,你老实说跟为父说,你是不是当想皇帝?”
问这话时,明倧敛去了温温暖意,一双眸子锐利的盯着明霄不放。他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明霄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现在一朝被撸下来,心里难保不会产生什么心思。权力促使野心,即使明霄无欲无求那么多年,在朝堂皇宫的浸|淫下,还有几个能有赤子之心。
“皇叔,不,爹爹,我……我以前执着于皇位是因为我以为自己是太子,所以对皇位看得很重,但是现在我根本不是父皇的儿子,我没有资格去窥视,皇位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而且我已经找到了亲生父亲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明霄郑重其事地看着明倧,一字一句说道。一双狐狸眼瞪得圆溜溜的,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