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妤招呼着碧落和文瑶坐下一同用膳。
两人互看一眼,知道现在不比在王府,皆应声道:“多谢娘娘。”
……
此时身处户部的顾延刚刚收到文瑶的消息,气得直接将手中的信封一扬,旋即又小心的叠好收回怀里。
“走,回府,今日就先到这里为止!”顾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凑到身旁献媚的官员,沉着声线,压抑着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带着江夏等人步出了户部。
他已经查处了不少官员,可还是有很多人没有找到切实证据,真是可恶!
啧!
最好别被他逮到把柄,不然!
江夏看着面色发黑的王爷,不敢多言,带着人紧紧的跟在顾延身后。
……
皇宫内监总管处,阴暗的屋内挂满了重重的黑纱,连明亮的光线都照不到分毫,有的只有黑暗和寂静。
丁晞高坐于正中央的主位,翘着二郎腿,端起桌上放着的一杯热茶,纤细的手指掀开了杯盖,淡淡的白雾迫不及待的钻出,在丁晞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雾霭。
底下跪着伺候的小太监头都不敢抬一下,只能垂着眼帘,谦卑恭顺地跪在丁晞的脚边。
丁晞满意的看着底下人的神态,“她……住得还满意吗?”
底下的小太监皆是一愣,所有人都知道总管口中的她是谁,毕竟那位来之前,总管可是差点搬空了皇上的宝库,又花费了大量的心血翻修了那座宫殿。
只是为了……囚禁安王妃?
若是为了要挟安王的话,未免对人质也太好了,简直像是个小祖宗。
这样折腾,反而不像是纯粹的人质,就像是总管打造了一副纯金的牢笼,关住了名为洛妤的金丝雀。
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隐情?不过这不是他们能问的。
为首的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又瞟了一眼看不出神态的丁晞,小心的回答道:“王妃她……住得很好。”
毕竟那样华丽的宫殿,可是连皇后都没有享受过的,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的。
丁晞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回话的小太监,“哦?洛妤没有怀疑你们?”
“奴才不知,只是安王妃一切正常,奴才们只说是皇后娘娘请她住些时候。”
被丁晞的目光死死盯着的小太监浑身一颤,磕磕绊绊的将当时的情况汇报给丁晞。
他们可不敢有任何的隐瞒,毕竟储芸的死状前不久才呈现在他们面前,这时候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想到储芸,他就止不住的对丁晞深深的恐惧。那个宫女明明是丁晞自己亲口说喜欢的,却被他活生生扒下了身上的皮肤,做了那人皮灯笼,照在他们的必经之地,着实骇人得紧。
丁晞闻言嗤笑一声,讥讽的看着底下的小太监,许是对他的嘲讽,又许是自己的喃喃自语,“洛妤知道,她一定知道。”
小太监原本就低下的头颅压得更低,直直的磕在地面上。
不过没等他请罪,便听得丁晞的轻声细语,“没关系,这样就好。”
小太监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管没生气就好,今日的小命又保了下来。
“总管,若是安王妃要见皇后娘娘可怎么办?”那小太监见总管心情不错,壮着胆子继续问道。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后懿旨是假的,关押安王妃是真。
“洛妤既然知道了就不会问出来,她会乖乖的呆在那儿的。”丁晞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手,敛着眉目,低低笑道。
“啊?”
那小太监不敢置信的抬了抬头,随即又深深的低下头去。
果然这些主子间的明争暗斗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你们只需要伺候好洛妤就行了,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就算她想要出那座宫殿也行,别把人看丢了就行。”
小太监刚刚才失礼过,现在正努力憋着自己的诧异,将所有的惊疑不定都压了下去。
总管未免对安王妃也太好了吧?这哪是人质?这根本就是供了一位活祖宗吧!
小太监深深的行了一礼,“是,奴才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安王妃都不是他们能折辱的。
丁晞轻挑眉尖,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扶椅,眸子静静的看向铺满青砖的地面。
这样就好了——
这样真的好吗?
洛妤就在那座他精心翻修过的宫殿中,就在那儿,宛若一只折翼的雀儿只能落在自己伸出的枝头上。
若是她能看自己一眼——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她眼里心里只可能有安王,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
更遑论自己只是一个太监。
可是,不甘心。
丁晞咬紧了唇角,都已经爬到了这个地位了,还是不能将洛妤……
他是个没有根的男人,他给不了洛妤任何幸福。
但是即使如此,洛妤在他身边就好了,她还是会像从前那样的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