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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当边军遇上神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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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七年九月,潞州城郊

漳水风寒,朔风怒卷黄沙,狂嘶乱吼,使天地为之悲戚;

潞城云紫,乌云染缀天幕,遮天蔽日,使江河为之变色。

眼瞅着日近黄昏,陈卿骑马绕着潞州城跑了一圈又一圈,整座城池已经被青羊军围的死死的,却是围而不打,双方就这么对峙了一整天,因为他一心只在等待前方秦彪传来的消息。

在这之前他已经得到了壶关全县陷落的消息,陈卿只问李杰是否安然,其它通通不在乎,毕竟双方实力悬殊,他对壶关本就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会儿,没想到壶关县城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住。

日影西斜,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前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担心秦彪出了意外,派牛旦前去打探,不一时秦彪骑马狂奔而来,陈卿大喜以为是官兵中了埋伏,正要吩咐全军备战,却看到秦彪只是孤身一人而来。

他预感到什么不好,忙问“秦将军,什么情况?”

“难道朝廷兵马如此骁勇,在你重重设伏之下我军依然全军覆没?”

秦彪道:“大帅莫慌,我军并无伤亡,因为官军根本就没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近在咫尺,他们对潞州城却不救?还是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们敢攻城?”

“这些都不是。”秦彪分析道,“以我看来,城中只有五千兵马的消息肯定属实,不然你看那城墙上的兵士不会这么紧张,何况我观鲁纲此人纵是胆小,也不敢置一个巡抚和一个藩王的性命于不顾,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那这是怎么回事?”陈卿愈发不解。

秦彪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他们此番能够如此沉住气,总不是好事,我们得加强巡逻侦查,小心应付为上。”

陈卿眉头一紧:“难道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去攻打潞城?”

秦彪摇摇头道:“我想不会,原因很简单,潞州是他们所必救,潞城却并非咱们所必救。”

陈卿点点头,长叹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阵失落。

他和秦彪谋划了两天才想出这个策略,等朝廷兵马一出,他们集中优势兵力出其不意围攻潞州城,朝廷兵马无论攻打哪个县城,在官兵进攻之路上他们都不设伏或者少设伏以麻痹他们,暗中却把埋伏设在他们急急返回救潞州的路上,以此不断消耗官军的战力,拖累他们,最后等他们到达潞州城下时,自己再率军以逸待劳和他们决战,其它几路人马则视情况加入战局,从县城方向对官兵进行夹击。

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官军听说潞州被围后居然无动于衷,难道我命令兵士对潞州城围而不打错了吗?他翻来覆去的想着,既然如今已是背水一战,就不能再惜兵力,既然围了不如好好打,打的它越疼越好,我就不信他们敢不来。

于是陈卿连夜下令,兵士好好休息两个时辰,次日丑时突然对潞州城发起攻击。就这么在潞州城下,一个月前那场艰苦的攻城战再次打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人马多了一倍,而城中守卫也不差。

深夜的潞州城,万籁俱寂,星月交辉下显得像往常一样宁静自然。

这时忽然炮火连天,喊杀声一片,青羊军开始在潞州城猝不及防之下猛然攻城,一支支箭矢如流星飞过城墙的上空,兵士们嗷嗷叫着架起云梯,抬起撞木,在盾牌的掩护下潮水般向潞州四门猛攻。

近在壶关县的鲁纲很快便听到了消息,惊恐愤怒之下差点又要出兵被属下拦住,让他等消息,一直到寅时,他们等的消息终于来了,鲁纲大喜,派副将宋楠为前锋,领兵一万前去救援潞州。

宋楠离开后却并未如陈卿所料一路向西北直奔潞州,而是选择了绕道北上直奔壶关和潞城县交界处的苗庄。就在这时,他得到了辽州方面传来的消息,山东军已于昨日下午抵达辽州,和驻守辽州的山西都司官军合兵一处,今日子时一万兵马一路南下,如今已经到了黎城县城下。宋楠大喜,命令兵士集结继续向北猛攻苗庄、北社、黄牛蹄等地,在潞城城郊的微子镇扎营,围攻潞城县城。

就在陈卿率兵不计伤亡猛攻潞州城的同时,黎城北边林永突然接到警报,大队官军正向黎城方向进发,已走到黄崖洞一带,他慌忙命令早已埋伏在黄崖洞附近的青羊军阻击,一时间青羊军人人奋勇,借助附近的山岭发动滚石陷坑各种埋伏,杀伤了山西都司杨朝凤率领下前锋赵宇的先头部队,击杀官兵上千人,直打的官军抱头鼠窜,仓皇往回逃散。

青羊军很多兵士一看官兵败了便手舞足蹈,不顾劝阻冲下山去捡拾官兵的军械物资,正在这时只听得身后一声炮响,骁勇善战的山东兵马在兵备副使牛鸾的带领下恍如天降,他手下的三千兵士个个如猛虎般扑向农民军,前排一千余人的火枪手不住的发射弹丸,直接穿透迎上来的青羊军,只用了不到一刻钟,青羊军埋伏在黄崖洞一带的人马便全被歼灭。

如此不到一个时辰,山东兵势如破竹,相继用同样的办法破掉义军多个埋伏,在天亮前终于抵达黎城县下,随即调来火炮对黎城城门一通猛轰,城墙上的士兵奋勇抵抗,林永亲冒炮火现场指挥鼓舞士气,却被一颗山东火枪手射来的子弹正中左眼和右臂,血流不止,他痛苦不堪却依然坚守,最后被兵士们抢下来救走。

山东军强横,又有三分之一人马装备了火铳,对外称作火枪兵,装备实力直接可与朝廷的神机营相比拼,在天下卫所军中独一无二。所以对黎城县的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整个县城便被他们占领,这时山西都司五千官兵也陆续赶到,他们留下三千人守城,其余两千人马和山东军一起马不停蹄继续南下,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和潞城县一水之隔的漳河北岸,做出马上进攻潞城县的战略态势。潞城县王仲兴部迅速布置大军集结于潞城县南岸的李庄,准备对过来的官兵予以猛烈打击,双方暂时陷入了一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