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奇轻叹,意有所指,道:
“只怪本官识人不明,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将他视为知己,却不料,他却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聂大人交友也甚广,在观人心性这一方面,还是要多下一些功夫,免得到时候后悔莫及。”
“多谢陆大人关心。”
聂琰不以为意,他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哪怕真的因此错看了小人,也不会后悔。反而是陆天奇,秦道禾的秉性如何且不论,当面的冤案,漏洞百出,他居然也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
若不是担忧秦道禾,聂琰真希望与他好好细谈一番,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王洛站在一旁,虽然听的迷迷糊糊,不知道聂琰与陆天奇到底在打着什么哑迷,但回想王二饼隐瞒的事情,顿时兴趣极浓,也没有任何要打断的意思。
可何华温却不同,他深怕夜长梦多,小心谨慎在一旁提醒,
“大人,无双小姐的伤,要不要小人再找些郎中来瞧瞧?”
他这话的意思,大致便是,要提醒陆天奇,秦道禾的医术再怎么高明,那也是聂琰麾下的人,与他可是有着间隙的。
若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到时候追悔莫及。
其次,便是为了再次提醒陆天奇,我等此行的真正目的,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缅怀故友身上。
殊不知,查明秦道禾的身份,对于眼下的陆天奇而言,才是重中之重。反正陆无双已经没有性命之危,多耽搁片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以至于何华温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陆天奇不仅不领情,反而有些不耐烦,只见他冷哼一声,
“你还能找到,医术比秦先生还要高明的郎中吗?”
何华温一怔,神情顿时有些恍惚,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陆天奇,“是小人思虑不周,还望大人恕罪。”
“何师爷也是一片好意,大人莫怪。”
聂琰轻笑,走到秦道禾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见他浑身紧绷,表情略有些僵硬,聂琰附耳低语,问道:
“你怎么来了,陆无铭呢?”
“他去城外找一株药材,我怕来不及,所以就亲自送陆小姐过来了。”
秦道禾眉头微皱,冷冷扫了陆天奇一眼,神色渐渐缓和,脸上的僵硬面容,也慢慢荡开。
陆天奇在他伤口上撒盐,着实让他难受,可隐忍了十年,他的心性早已不是当初能够比拟。
陆天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俯身看向陆无双,眉宇之间仿佛有一层寒霜在铺盖,
“双儿,是谁伤了你?”
聂琰欲言又止,看向何华温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杀意,今夜之后,此人必然是留不得。
胆敢处处与他为难,现在还找上门来送死。
感受到聂琰冰冷的目光,何华温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避开聂琰的视线,希冀的看着陆无双。
陆无双原本缓和的面色,在陆天奇询问凶手是何人的时候,瞬间再无血色,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
“双儿别怕,无论是谁伤了你,告诉爹,爹都会为你做主的。”
陆天奇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陆无双瑟瑟发颤的双手,轻声宽慰,试图给她足矣不顾一切的关切,好让她说出实情。
陆无双的性格率直,从未向如今这般吞吞吐吐,内心似乎潜藏着深深的恐惧,让陆天奇无比担忧。
“陆小姐,是谁伤了你,你实话实说便可,不管如何,本官答应你的事情,必定不会食言。”
陆无双抬眼,看向聂琰的眼神极为复杂,似乎在内心做了极大的挣扎,
“是……是慕寒。”
聂琰惊然色变,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无双,何华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陆天奇缓缓起身,眼神也愈发冰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