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轻信了聂琰的三言两语。
一路回到望春楼,她小心翼翼,生怕引人窥探。不料,她前脚蹑手蹑脚的进了闺房,安紫后脚便若有所思的在远程观望。
…………
禾丰州以南,一处偏僻的院落之中,一名老者行色匆匆的收拾行囊,恐有外出远门的打算。
老者身后站着一名青年,青年双眸明亮,一双剑眉微微皱起,不解问道:
“二叔这是要去哪?”
老者身形佝偻,早已没有往日的锋芒,手中一顿,声音沙哑道:
“此战必败无疑,今夜,你我叔侄一同离开禾丰州。”
“侄儿若不走呢?”
顾言眉头皱的更深,对顾天洛的言行颇有些不满。他是将门之后,血液中流淌的高傲,不允许他辱没烈焰军的英名。
“愚蠢……不走难不成要留下来送死?”
“三日之后,莫家铁骑必定会赶到禾丰州,只要聂琰能够抵挡三日,此战便不会败。”
“三日?以禾丰州三千守城将士,连三个时辰都抵挡不住。”
顾天洛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行囊,冷冷看着顾言,
“北楚轻甲铁骑,虽不足以与莫家铁骑抗衡,却也是少有的精锐之师,聂琰一届书生,你要指望他能够力挽狂澜?
愚蠢至极……你可知晓,你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你的性命,早已不是自己的。”
顾言眉头舒展开,轻轻一笑,
“侄儿自然不会忘记,总有一天,侄儿定要让那个男人,为我数十万烈焰军的英魂赎罪。可二叔也别忘了,我烈焰军的脊梁骨,做不得临阵退缩之人。”
二人争锋相对,顾天洛不愿意涉险,
“你当真要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中?”
“安紫一介女流,都敢如此,顾言堂堂七尺男子,有何不敢?”
“简直愚不可及。”
“二叔,当年不管侄儿如何恳求,您都不肯将无痕剑震悚与我。”顾言握着手中长剑,心中波澜四起,
“您怕我辱没了无痕,可如今……你却不敢再握住此剑,因为你心中已经没有锋芒,留下的只有不甘和腐朽。”
顾天洛浑身一震,嘴角愈发的苦涩,顾言继续自言自语一般,道:
“侄儿并不会轻信任何一人,聂琰亦不例外。可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都不愿眼看北境落入北楚蛮夷之手,我烈焰军岂能做逃兵?”
顾天洛面色巨变,久久不能言语,顾言眼中的坚定与执着,似乎让他记忆中那封尘的一道身影重叠,在恍惚之间,忽明忽暗。
他本以为,顾言要为烈焰军翻案,只是因为仇恨使然,却不知,烈焰军的军魂,早已埋在他心中。
他已经老了,不仅这残躯垂垂老矣,心境也被尘埃埋葬了太久。
“从今以后,你的事情,便有你做主。”
顾天洛长叹一声,放下行囊,转过身的同时,双眸血红,缓缓走出庭院,身形落寞的让顾言浑身发颤。
当初那满面英气,不可一世的烈焰军副帅,如今却成了这副姿态。顾言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十数年来,顾天洛苟延残喘,心中的累累伤痕,是如何掩埋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