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姬梵的眼中,她似乎看到了前世在独孤寐脚下潺潺流淌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她全身一抖,脚步一软,跪伏在地,行礼颤声道:“见过九殿下。”
独孤寐抬眸,嘴角笑意一丝未变,轻轻地道:“梵娘子不必多礼。”
“梵娘子”三个字使姬梵全身又是一阵哆嗦,她趴在地上静默了好半响,却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白着脸在下人的扶持下上了牛车。
之前,仆人已经告诉她,皇子别苑内,只有一辆豪华牛车,为确保安全,不再发生昨晚一样的事情,独孤寐决定和她共乘一辆车。
她没想到,今生,她还有与独孤寐共处一室的一天。
她心慌意乱地闭着眼睛,不敢看向独孤寐,只求回京的路程,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车厢里轻轻回荡的琴音,却是让姬梵全身僵硬,如坠寒潭,这是她昨日在涧澜亭上弹奏的“浮生若梦”
当琴声弹琴到杀气弥漫的那一段,姬梵控制不住心跳剧烈怦动地张开眼,一张开眼眸,就被独孤寐摄人魂魄的凤眼摄住,目光无法躲藏,她无助凄苦,道不尽千般情感的眼眸就那般毫无遮掩地被他尽收眼底。
独孤寐眼眸微眯,面前的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青涩稚嫩让人一览无余。可昨日发生的一切,却告诉他,她,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她的懦弱,只是她的伪装,她却一直在自己面前演这种低劣伎俩装纯装蠢的戏码,那么,她就着实太蠢了,智商实在不值得他多顾一眼。如果不是伪装,那么昨夜如何解释?
于是,他脸上的笑更是清淡如月,温柔如水,轻轻地抬起手,将弦琴移到一旁,十指在丫环递上来的浅荷洗手盅内沾水,再用干爽的丝巾擦拭水渍后,一指轻抚在下巴处,轻轻地道:“梵娘子昨日休憩可好?”
姬梵低下头,压抑心头翻涌如涛的情感,轻轻地几不可闻地说:“睡得很好,多谢九殿下。”
她身上穿的,是姬家上下皆爱订制的“碧箩坊”的深衣褒袍,头上钗的是一整套宫中珍品碧玉玲珑钗玺。昨晚睡的床铺铺的是贵族特有的薰香九锦薄衾被,房间里点上的是宫中圣品七蕊凝丹香,就连服侍她的女仆,也是贵族家里常见训练有素十七八岁少女丫鬟。因怕她受惊后心慌,门前还站着三四个佩带长剑,身材高挑的劲装女仆。
独孤寐要做人情时,总是不会让人挑出错来,处处细致体贴,处处细节周到。所以,前世里,跟过他的手下,大多数都对他俯首帖耳,忠心不二。姬梵始终记得,多少贵族残阀指着独孤寐破口大骂,私遣无数暗杀手段对付独孤寐的时候,都是他忠心的手下坚定不移地守卫在他的身旁,或是成为他的护甲,血溅当场不挪一步,或是成为他手中的尖刀,杀人如麻眉头也不皱一下……
最有名的,便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临梧三杰”——晏摩,叶璃轩,阮容虚。他们都是从自小就跟随独孤寐出生入死的手下。
当然,当你做为他的敌人的时候,你也会痛不欲生,败亡在你毫无知觉没有预兆的情况下,不知不觉间已输得毫无还手之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