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神色依然低沉,姬旅无奈道:“郭叔,你把这把刀断处磨一磨,磨成锋刃,我以后就用在左手当个短刀使了。”
说着走到郭雨面前把短刀塞在他手上,又道,“已经走了的人干嘛非要留恋,我跟你们活,也活的很好啊,你们看,我偷偷把这刀拿出来你们都没罚我。”
“哼!”姬齐冷哼一声,恶狠狠道,“谁说不罚你了?!”
姬旅心叫不好,拔腿就跑,翻过院墙跑没了影。
“这小子!”姬齐笑骂道,“自从去陈丰那之后跑倒是学的够快。”
三人凑到郭雨跟前,郭雨泪流满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的断刀,胖乎乎的脸时而扭曲,时而抽动。这刀是姬齐放在厨房,让他天天看着,让他看到习惯为止。
“说实话,孩子都不难过,你咋还想不开?”冯嘉劝解道。
“我没事,”郭雨抹了一把眼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了,没事了,我给少主磨刀去了!”说完扭头回厨房找磨刀石去了。
“真磨啊?”姬齐惊讶道,“可别狗开门帘,全靠一张嘴啊!”
龙湘打了他一下,“说的什么呢,还真由着小旅胡来吗?”
“他爹以前就挺胡来的!”
姬旅走街过巷,到了城主府旁边,扯着嘴吹了声口哨。
杨忠信正在母亲身边闲聊,听到口哨声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说道:“母亲,我要出去了。”
杨母疑惑道:“武馆不是这几日不需要去了吗?”
“我……我……”杨忠信一脸说了几个我字,“有点事,有点事。”说完风也似的跑了。
杨母只是笑笑,觉得这孩子现在更像个孩子了。
杨忠信跑向两人一直碰头的地方,快接近时犹豫了一下,整理了表情才走过去。
“你怎么又溜出来了?”杨忠信问道。
“哪里是溜出来,正大光明逃出来的。”姬旅吐吐舌头,自嘲道。
“为啥?”杨忠信纳闷道,“你还要逃啊?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杨忠信这样问是因为姬旅得的宠爱很难需要逃。
“嘿,”姬旅笑道,“你还别说,我干的事真算伤天害理。”
杨忠信示意他说来听听,姬旅道:“看见个木盒子,我小时候见过,就好奇撬开了,才知道是我爹的遗物。”
杨忠信惊叹道:“没把你腿打断,那是你伯伯真的宠你!是什么遗物?”
“腿没断是我跑的快,”姬旅道,“我爹留下的一把只剩半截的刀,我壮着胆子好一顿说,把他们唬住了。”
“那你还敢回去么?”
“不知道,现在外面逛逛吧。”
两个孩子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杨忠信时不时的看看他,有话不好开口,姬旅则一直垂着头。
快走到孩童们聚集的那处后巷,杨忠信终于是忍不住了,问道:“你会不会难过?”
姬旅回过头,杨忠信看清他眼睛渐渐发红,后悔自己问出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很难过,”姬旅带着哭腔说道,“小信,我很难过的!”
杨忠信歉然道:“对不起,不该这样问,可是师兄要走我看你好像都没什么感觉,还真以为你是铁石心肠。”
两个孩子就近坐下,在他们隔墙的那边,孩子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吵闹着。
“我也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姬旅神色低沉的说道,“可是我拿出那把刀的时候我好喜欢那把刀,也好想见见他。”
杨忠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捏了捏他的肩。
姬旅露出笑容,对他说道:“其实也就这一会儿会难过,真的,我从小就知道父母已经离世,早就习惯了,所以师兄要走,我觉得并不难过,只是离别,那天我也一直不敢说,还是郭叔叔说出来,师兄又不是死了,他去一定是因为他想去,他会回来,我们也可以去找他,还会再见就不需要难过。”
“你这样说是没错啦,要是死了我会更难过好不好,”杨忠信叹气道,“就是希望他留下,师兄对我们那么好。”
姬旅摇摇头说道:“我小时候要什么都有,四岁那年有一天下雨,遇见两只小猫,我要养,伯伯就同意了,我给他们取名叫雨大和雨小,养了三年,雨大生病死了,那次是我第一次知道死是什么,我问我伯伯这就是死吗,是不是我爹娘就是这样,我伯伯更狠,直接说是,我哭了好久,再后来雨小走了,婶婶问我的时候我说可能也死了吧,但其实不是的,我看着雨小走的,跟一群差不多大的野猫跑了,走得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对它很好,它平时也粘着我,可它还是走了,只能说它找到了它想去的该去的地方吧。”
“你没去找它吗?”杨忠信问道,“也可能它走的时候你叫它一句,它就回来了。”
姬旅思忖片刻说道:“也许吧,可是它和它的同类一起应该会更好吧。”姬旅说完这话自己也有些犹豫,这话好像是在跟自己解释。
两个孩子沉默着,只听后面小兔在大喊:“你们肯定不敢去西街的那个鬼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