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来不及。”
“若是生死一瞬,我传授的心肺复苏以及人口呼吸是否也要考虑道德约束?”
一边是碍于礼条眼睁睁看着人死,一边是不顾约束救人性命,这对古代的医生也是极严酷的拷问。
叶寒脸色不断变化,若是他没有见过急救的效果也罢了,可偏偏他亲眼见证了急救中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人数不胜数,所谓用别法救治的辩驳过于苍白。
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真要针灸来救命恐怕救一个就得死好几个,残酷的现实不允许耽误,所以急救方是王道。
心理斗争许久后,最后叶寒深深吐出一口气,正色道“死亡面前,礼教只能暂且抛到一边。”
“叶兄医者仁心,柴某佩服。”
“先生就别夸我了,既然我想通了,那训练之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在金人到来前带出一支合格的医护兵。”
柴安冲他躬身一拜,之后跟三位妻子商议过,由陆云裳来负责动员,由于在学校教授乐器,她在山中的人气很高,又因为时常教女眷保养美容的小技巧,在女眷中的威望甚至比柴安还要高,此事交到她手上,只用了三日就拉出一支百人的女眷队伍。
最令柴安惊讶的还是陆云裳竟然自己缝制了红字的袖章,出了红十字会标志变成了柴字,样式是那么的熟悉,从此这支女医护队自称柴门急救队。
军备、简易蒸汽机、新兵验收等等一件件的事情都需要处理,柴安全部亲力亲为,金人的铁蹄在休整后就会来临,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战争说起来简单,可背后的工作繁复琐碎,不说一千至少也有数百,柴安变得比平常还要忙碌,以前还能当甩手掌柜,但金人当头,他不亲自操持实在不放心。
万事皆做,事无不成。
曾头市、梁山、东平府加上八百里水泊组成最坚固的防线,柴安亲自巡视过一遍对于接下来的战争做到走向心中有数,对张顺统帅的水军更做出了重要批示,战争的关键还是要落在他们身上。
旗语的沟通在柴安跟张顺的商议下正式在水军试用,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不同于原本简单的进攻撤退,多色旗语的研究出来,令船只间的沟通大大增强,能够传递更复杂的讯息以及作战的多种指挥。
除却这些紧迫又没完没了的事情,梁山终于迎来了一件大喜事,那就是林冲有后了。
林冲这个不容易的中年人,总算苦尽甘来,安道全给真娘检查过,是个儿子,林家终于有后了。
得到安道全准信的林冲放声大哭,人活着不容易,尤其是男人,一到中年便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两难之地,若遇不上难事还能熬过去,可一旦有塌天的事很可能就会彻底压垮。
柴安还记得在这种艰难中熬出来的林冲什么样,明明有大本事可整日的郁郁寡欢,柴安上山后也见过他自我努力的拯救,可到最后,除了他手中的长枪,依旧一无所有。
谁也不知道他在生命力的寒冬中是如何熬过来的,但林冲深知最要感谢的人是谁!
战前最后一次饮酒的机会,就着林冲有后的机会大办特办,每个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柴安跟真娘端着酒杯来到柴安身旁:“柴兄弟,多余的话不说了,林冲这条命是你的了。”
柴安起身从他手中接过酒杯:“这世上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人到中年,大抵如此,世事就是这般残酷又翻覆,活着,是第一位的,因为活着才有翻身的资本,我的确在其中做了一些事情,但真正能冲出来还是靠你自己,当然徐真姑娘的功劳也不能忽略,我们大伙可都记得,林兄真正的振作始自林郎这两个字。”
酒桌上的人哄然大笑,真娘也羞红了脸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是林冲在一瞬间的呆滞后仰头大笑,旁人眼中那或许是场乐子,可与他而言,那是最幸福的一刻。
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就连一向自制的苏策也被灌醉,抱着酒坛倒在了人群中。
唯一还清醒的就只有柴安了,千杯不醉的他站在山风中,打开了毛秀才送来的最新消息。
半月的光阴晃眼过去,汴梁的金兵休整完毕,于今日早间朝着梁山杀来。
雪未化,铁马冰河入梦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