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任舟也只好改而对上了来势汹汹的无颜公子。
仅仅两招过后,无颜公子便再次被逼得方寸大乱,正当任舟打算以霹雳手段一举建功的时候,谭鸩偏偏又恰到好处地出手逼停了他。
这是阳谋,也是二人搭档数年所形成的默契,一进一退之间,二人的每一处细微动作——无论是时机还是幅度——都可谓是妙至毫巅,绝不会给对手留下丝毫的可乘之机。
哪怕此时他们的对手是任舟也不例外。
如是者再三,二人交换的频率越来越慢,因为无颜公子支撑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由最开始的一招、两招,到了后来可与任舟力敌七、八招而不落下风。
任舟的面色也越发的阴沉起来——他还未败,甚至还没完全落于下风,但是在这样的境况中他全无取胜的机会,也就不难想见最终的下场了。
“嘿嘿。”
谭鸩一边观察着场中情势、等待着时机出手,一边摸了摸胸前的那道伤口——因一时不慎而叫任舟划出来的伤口,不怒反笑:“要是在三个月以前,恐怕我的命都要交待了,侥幸,侥幸!”
任舟恍若未闻,紧紧地抿着嘴巴,右手如电般贴向了无颜公子的喉头,却被对方早有预料似地架开了。
谭鸩又笑了起来:“换在三个月以前,我们一定不敢用这样的办法对付你——即使用了,恐怕也会被你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而一败涂地、性命不保。可惜,现在你已把握不住那样的机会了。”
谈话之间任舟又是一招落空,但是无颜公子也略显出了招式散乱的颓势,于是谭鸩闭上了嘴巴、向前逼了两步,又要重施故技。
他的动作当然逃不出任舟的眼睛,可任舟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毫无办法可想——如果他能想得出办法的话,也就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这一点,非但是任舟自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无颜公子虽然无暇进招,却有余裕在闪身让步的空当中露出一抹冷笑,满是鄙夷和嘲讽的冷笑,就像是猎手在眼睁睁看着猛兽踏进陷阱时的那种表情。
尤其是在看着任舟因谭鸩的袭击而被迫后退的时候,他的笑意更盛。
他当然有充足的理由这样做——在他或者谭鸩看来,他们已然胜券在握,所以他们只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任舟死得太快、来不及看见他们耀武扬威。
可惜,他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胜券在握”和“获胜”根本是两回事,接近和到达也永远不能混为一谈。
当他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只看见从任舟的身后闪出了一道人影,却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和任舟过了太多招、用了太多的气力,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任舟的损耗也同样不少,在这样的境况中,谭鸩当然也能支撑得更久、为他留出更多的时间调息。
但是他忘记了——或许连带着任舟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任舟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
哪怕她的功夫并不怎么高明,可是在面对着劲力已竭、亟待调息的无颜公子时,那么一点微末的功夫便已经够用了。
无颜公子低下头、看了看那柄齐根没入自己腹中的匕首,又抬头看着紧咬牙关的唐象瑶,面色忽然变得十分复杂——那是一种兼具诧异、懊悔和痛楚的表情。
如果他刚刚不那么托大、少出两招,现在的情况或许就会全然不同。但是现在,他只能感觉到勉强调集的真气正随着那道蔓延到周身的、冰凉的痛苦而烟消云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