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他只好挟着唐象瑶再度侧身闪避,然后将唐象瑶放在一旁、猱身扑向老妪。
眼见任舟身形如电,老妪也并不如何惊慌,左手一挥,原本聚做一团的白绫随之披散开来。还不等白绫坠地,老妪便转了转左手,白绫便卷成了一条细线、形如长鞭,毒蛇似的缠向了任舟的下盘。
受此阻挡,任舟也只好暂缓脚步,改而俯身抓向了鞭子,指间寒芒闪动,已是夹刀在手,打算先破敌兵刃再做计较。
见状,老妪冷笑了一声,左臂重重往下一甩,力彻鞭身,令其一改前势、转而向下猛击,紧跟着又触地弹起、飞快地抽向了任舟的头颅。
唐象瑶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老妪手中的白绫变化万端,实在是她见所未见,此时正掐在任舟俯身的关节又行变招,旁人看来竟好像是任舟自己把脸贴过去挨打一样。
这一手来得出其不意,好在任舟在俯首的间隙已由余光看清了老妪的动作,原本向下抓去的右手也随着鞭子改变了方向,终于赶在鞭子最终抽在自己脸上以前将其捏在了手里。
胜负已分。
唐象瑶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任舟自己也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老妪的腕子却忽然一旋,任舟只觉得手中的鞭子跟着一拧、急忙想要抓得更紧,却抓了个空——那道白练就如同蛇蜕一样、忽然细了些许,趁着任舟一时不察脱离了掌控,等到任舟反应过来时,手中也仅余下了几寸长的一小截白布了,余下的则重归老妪的掌控。
任舟心知对方是以内力将白绫震断了一截,不由得喝彩:“好手段。”
“还有更好的。”
老妪毫不领情,冷哼了一声以后重振旗鼓,软鞭再度冲着任舟抽来,此回更是吸取了前番的教训,每见任舟稍有动作便提前变招,打定主意不给任舟任何反制的机会。
经由连番苦战,任舟本已有些疲乏,此时老妪以逸待劳,更兼迭出奇招,令他一时也无法可想,只好狼狈躲闪、以图后计。
所谓久守必失,饶是任舟已足够小心,可在面对着这样犹如羚羊挂角的鞭法时也不免捉襟见肘,数招以后他的身上便多出了几道细窄口子,正隐隐地渗着鲜血。如此一来,他的境遇便更为窘迫——有心突围,却担心伤上添伤、积颓成败;可要是不做变化,又会落到先前那种毫无胜算的局面中。
可这回唐象瑶显然已无力再替他解围了。
或许是由于急迫,又或许是因为连番受伤已令他昏了头脑,举棋不定之际,他又是连出昏招,面对着老妪迎面抽来的一鞭,他竟然选择飞身而退——后退的速度当然远及不上迎面追赶的,所以这一鞭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骇人的血痕。
见任舟已被逼得进退失据,老妪并不自傲,手中的鞭势反而又加急了几分、舞得“唰唰”作响,一招一式均是毫不留情地冲着任舟的要害而去,同时缓步向前,以免对方连番后退之下脱离了她的鞭影。
不过半晌的功夫,任舟已是血迹斑斑,周身上下唯独双手还可算完好——这当然不是因为老妪出手容情,而是因为她时刻忌惮着任舟捉住鞭子,因而在任舟出手时她便刻意避开。
不过,这双屡立奇功的巧手此时显然也难以扶大厦于将倾了。
唐象瑶怔怔地看着,紧紧握着拳头。
她的掌心已快要叫指甲抠破了,可她却一无所觉。
最终,她左右来回瞧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忽然缓缓地向着老妪走了过去。
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正牢牢抓着一把短匕。
一把滴着血的匕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