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讫,任舟不等二人再多做挣扎,手上一用力,两个人便一左一右地倒飞了出去。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庄家于武学一道当然是一窍不通,故而不知个中的许多门道,只觉得是任舟有些蛮力,是以二人不敌,当下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又点向了仍旧坐在原处的那些汉子:“还愣着干嘛?大把的银子请你们来吃干饭么?”
那些泼皮惯常与人打斗,眼界当然远非庄家可比,虽然瞧不出任舟的深浅,却也心知对方能耐非凡,互相使了个眼色,七个人一同站了起来,纷纷向着任舟走了过去,步伐却有快有慢,转眼间已是合围之势、将任舟困在了中间。
任舟瞥了七人一眼,再度伸手入怀,顿了顿以后又改而摸向了赌桌上堆积的钱财。
瞧见他的动作以后,庄家立刻喊道:“好小子,要抢钱了,你们手脚快些。”
得了吩咐,七人只好快步上前,而任舟也从桌上抓了一把回来,却没有银两,反而尽是铜钱。
“穷命就是穷命,连好赖都识不清楚,活该一副乞丐相——”
庄家面露冷笑,话还没说完,笑意便僵住了。
他也瞧不清任舟用了个什么法子,只见任舟随手一挥,原本合围他的七人便同时俯身倒地,不分先后,然后同时抱着大腿叫苦连天,一时间“哎呦”之声不绝于耳,倒令他呆了呆,嘴巴无声地开合了两下,却讲不出什么话来。
一众赌客见状,心知这是遇上了捣乱的硬茬,恐怕是玩不下去了。有输了钱、脑子又灵便的,便趁着庄家发愣、伙计受伤的混乱时节,偷偷在桌子上划了两把、装了些银子进怀,接着弓腰矮身欲走,旁人大多为任舟的身手而或是赞叹或是惊慌,一时之间竟也无人注意。
好在,任舟向来没有孤芳自赏的习惯,反倒是将那人的动作瞧得清清楚楚,当下也不言语,只是不动声色地再次一扬手,紧跟着一道寒光飞出,引得庄家面色一白、几乎要蜷身跌倒,却听到呼痛声由另一处传来,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另有一人趴在地上,大腿流血不止。
庄家的脸色乍白乍红的变了变,心神稍定,刚要诘责任舟,却见到跌倒的人四周散落着不少黄白之物,再见到桌上的情况,心中了然,于是冲着任舟拱了拱手,朗声道:“多谢了。”
他这一句,既是因为心知己方并非任舟对手而被迫示好,也是因为瞧见了不少人像是受那位“先贤”的启发而神色不定,赶忙出言威胁:我们和他闹得僵了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可到底他还是要帮着我们的。
任舟也不辩驳,只是淡然道:“我看看,行不行?”
“那有什么问题?”庄家飞快地答道,“光看着未免兴味寡淡,你要是想要玩两把也没什么,本钱我可以代为——”
“我看看就好。”
说完,任舟再度缩回了椅子上,又变成了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呆呆地瞧着赌桌上,一言不发,任由旁人将那几位负伤的打手一个接一个地搬走了。
见状,庄家也不再多劝,只是吆喝了几句、将骰盅拿起来摇了摇,赌客们自然而然地便重新聚了上去,很快便又响起了喧嚷吵闹、掀起阵阵声浪,境况一时与先前无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然结束的时候,忽然从门口传来了一声叫喊:“哪个不长眼睛的王八蛋来我眼皮底下闹事了?”
说话者气势非凡,这一句话说得嗓音嘹亮、几如洪钟,令原本吵闹的赌场都为之一肃,不少人偷眼觑着,发现一个壮汉正叫人掺着快步走向庄家,看起来腿脚并不灵便,却没人敢因此取笑他。
他那句话显然是在问庄家,可眼睛却是往四周来回来去地扫视着,见无人胆敢忤视、反而纷纷垂下了脑袋,他不由微笑了起来,自以为诸事已定,却不想庄家苦着脸、向着一旁挤了挤眼睛。
他心领神会,改而顺着庄家的暗示走了过去,最终站在了任舟面前,作势要伸手抬任舟的下巴,嘴里叫道:“好小子,今天让你看看你老子长得什么模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