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柳许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没有,其实皮外伤比你要好很多了,明显就是一直他处在上风。只不过此次怨念被激发,似乎对于他精神上和内力有所影响。比如说,他的金丹裂了。”男子顿住了。
沉寂片刻,柳许问:“严重吗?”
“唔,还行,不算很严重,一时半会儿尚且碎不了。就是需要一些高纯度灵力来稍稍补一下,兴许还能复原回原来的模样。”他摸了摸下巴。
柳许道:“用我的吧,我也有……”
“不必了,我这样的人还劳烦您出手,岂不是太折损你这柳家公子的身份了吗?更何况之前还是我出手伤人,怎么着也算不到你来帮我。”忽地从树后闪出来一白色人影。
柳许眼底泛起一股异样的神情。他看见烛陌风满身是伤地从树后阴影中钻出,虽然脸上略带疲惫之色,却并不显得颓然沮丧。同往常一样,那漠不关心的潇洒神情浮现面容,他摆了摆手,喊道:“金丹裂了就裂了,让它裂着吧。”
灵动的翠色眸子中透出些许疑惑和担忧,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他凝望着烛陌风许久,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开,沉默地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满眼尽是空旷苍凉。
他将手轻轻搭在柳许瘦弱的肩膀上,附身将薄唇贴在耳旁,轻声细语地说道:“放心吧,这人是话多,不过不算坏人。你都不知道你晕倒的这三天全靠他的照料,嘴上说着不情愿,实际上做事情比谁都勤快。我帮你换药的那些纱布和疗伤粉,也都是这人找来的。”
柳许愕然地回过头,两人鼻尖略略擦过,残着热气的鼻息忽地不轻不重从少年白皙的脸上掠过,惊得他更是往后一倒,一个不注意躺在地上,只看见白净如蚕丝的长发垂在自己耳畔。烛陌风露出皓齿一笑,低语道:“你惊个什么?只是帮你换药而已。”
柳许脸色愈发难堪,黑压压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苍白的指节发出惊心的咔哒声。不知事的烛陌风还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边做鬼脸一边喊道:“哎呦呦,不就是帮你脱个衣服换个药嘛,你有什么紧张的?上次你受伤时就是这副表情,现在倒是变本加厉了些。都是男子,你急什么,你怕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好看的,瘦的比猴子还……”
“闭嘴!”柳许竟是强忍疼痛撑了起来,抬手携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他的面皮上,却忽地在只有寸时停住,满面漆黑地狠狠抽回手,愤愤一摔,“滚!你给我滚!”
看他这副气疯了的模样,烛陌风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隐约间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旋即轻咳两声,畏手畏脚地退去,生怕再让柳许动及气血。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但真的惹对方生气了,这是他没料到的。宛若撞了南墙的烛陌风兴致阑珊地踱步到岸边,正看见在擦拭双刀的红衣男子。
“喂,陈三!”他挥了挥手,旋即溜达过去,但兴致却远远不及刚才的模样。
红衣男子极其不满地剐了他一眼,开口道:“小兔崽子,我说了我叫陈桑,不要叫陈三,有没有点礼貌?”
“陈桑陈三,音差不多。叫陈桑多拗口啊,还不如陈三好听。”洁白的靴子轻轻地挑起一块石头,随意在脚上踮了几下,旋即飞起一脚,在清澈如镜的湖面上打出串涟漪。
“哼。”陈桑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双刀,银白的寒刃映出半张俊俏的面庞,只不过一只眼用长而密的青丝遮住,见不到下面灰黑灵眸。他瞥了烛陌风一瞬,说道:“我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又去招惹那位贵公子了?人家才刚醒,你就折腾,也是够惹人烦的了。”
烛陌风辩解:“我没折腾,我不过就是提了句我帮柳许脱衣换药之事,他就给我甩脸色。他娘的,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却不料这一句话音未落,爽朗的笑声如雷声响起。陈桑发力拍着大腿,指着烛陌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烛陌风啊烛陌风,你现在还没死真的是你的福分!你且听我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