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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烛陌风几乎没跌过去,全身上下自脚底烧到耳畔。
适时陈桑同他说道了一番柳家的历史。清风柳家自祖上本来是一届道士,也不出名,本来花天酒地,迷乱在尘世之中。直到后来柳家出了一名仙风道骨之人,洋洋洒洒,挥墨如豪,更是洁身自好,如今柳家压箱底的清风枪法就是出自此人手下。一时因为此人柳家名声大噪,那位仙气飘飘的道士自然是成了柳家的上上层族长。顾及到柳家原来的模样,他毅然决然地定下了自规八百,上下清理门户,人人洗心革面。
自规八百之中绝大部分是约束清风柳家族人的衣冠体服,不得随意断发,不得自伤,不得于他人面前更衣。而这些还只是口头文书上的约定,真正落实到身体上的,则是独属于这个清廉家族的传统——守宫砂。
烛陌风很错愕。若是女子点守宫砂并无关系,那是对于廉洁身份的象征。可是偏偏柳家女子不点,男子点。他忽地回忆起帮柳许换药时那颈肩一点朱色斑痕,顿时桃粉色直涌入耳尖。此时此刻,他的确有些庆幸自己劫后余生了。
“你自己说破了他们清风柳家的几条自规八百?”陈桑眉间挑着讥讽之色,问道。
烛陌风支支吾吾地嗫嚅许久,旋即一甩手,信步朝树林中走去。陈桑见他这副模样,赶紧轻声喝住问他干嘛去。少年扭头,满面红霞,说道:“还能干吗,我给他赔礼道歉去。”
抬手轻轻拂过眼前飘忽的翠色枝丫,在细碎阳光的指引下蹑手蹑脚地走回到柳许身旁。那一身漆黑长袍又被重新整好,他单腿曲起,深邃的眸子下是无尽的深渊,难以捉摸。听闻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猛地警惕回过头,眼底由错愕闪至疑窦丛生。
烛陌风揉了揉眉宇间朱砂痕,反复掂量了几遍,低语:“对不起,我也是方才得知你们柳家的自规八百,殊不知一不小心犯了如此禁忌,还请你……”
“不必。”柳许沉沉一语,“你我之间,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之前你救我,本就不知如何偿还。再说,这一次我已为救你而自伤,也算是破了次规矩,再多破几条,亦是无碍。”
烛陌风道:“此话怎么能这么说?规矩就是规矩,先祖定下的不可亵渎之文本,怎么能是说破就破的。况且你是在我主观无知之下才违背的,这件事,自当由我向你们祖先赔罪。我已经决定好了,破这自规八百的刑罚,我替你受。”
他手中一伸,忽地闪出一板,俨然是刚刚才做的。虽说不知道陈桑那人是如何得知自规八百中的每一条,但的确将刑罚制度一一替烛陌风加起来了,总共是四十板。少年双膝一沉,跪立在丛丛叶片之上,行云流水褪去白衣,露出白皙而坚实的后背。就见板上灵光涌动,一声脆响穿透本来寂静的树林。
四十板,每一板都蕴含着灵力,每一板下去都是如同厉雷般的响度,到了十几板的时候已是背后皮开肉绽,鲜血横飞。可此时此刻的烛陌风愣是一声没吭,脸上因剧痛而变得通红,细细密密的青筋从血红皮肤之下暴起,至于汗水同珍珠般大颗大颗滴落在叶片之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第三十板时,整个人昏死过去,此板才作罢。
……
“你何苦呢,还让一个本来就有内伤的人去动用灵力打自己?!你们这群小屁孩当真是不好管教,本来好好的,道歉就道歉吧,好端端动什么手?现在倒好,旧伤复发,新伤又添。”
“……”“我又没让他打自己。”
“是,你是没让,可是这孩子实诚啊。我靠,他要打自己,你就让他打啊,你他娘的不会制止一下么?当真是铁石心肠,他去杀人,你就让他去杀啊?”
柳许沉沉道:“……我们家的自规八百其实在五年之战之后,就废掉了。”
陈桑愕然,低语:“我靠……行,也是我嘴欠,怎么就把你们家的刑罚随随便便同这孩子说了。看他这副模样,我估计以后很多事情还真得瞒着点儿他,免得他太固执……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