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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陌风闻声缓缓凑过去,就见拐弯处里面忽隐忽现发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此外别无其他,正当疑惑的时候,赵小黑抬手又把他往里推了两把,烛陌风本来就没站稳,如今一推手上不由自主就去扶旁边的墙。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面墙突然飞速地朝远处移动,在他眼底下碎成了碎片。
烛陌风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突然力气暴涨结果失手打碎的,举起骨节分明的手掌反复端详了半天也没找出端倪。就见赵小黑伸出爪子在他后背狠挠了一把,又抬手指了指远处,低声道:“你再自己好好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你的力量的问题……”
烛陌风哑然,抬眼向四周望去,登时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周围到处都是跟方才那面墙一样的图案,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起破碎,远去,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移动。四周所有的景象都是一样的,但光线却在变化,每一束光在其中都被迫变得支离破碎,如同白雪皑皑之中那些破碎的光斑在空中飞舞旋转。烛陌风怔了好久,翕动了一下薄唇,也没听见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只有赵小黑的低语在耳边盘旋。
“……这周围,全他妈的都是镜子,而且是极为透亮的镜子。”
四周的镜子如同有各自的一套指令,反复地开合、旋转,互相之间没有碰撞和打扰,就只有各自在空旷的山洞之中舞蹈,即使是一束很微弱的光在这巨大的镜子阵中间出现,也会将整个空间照得灯火辉煌。烛陌风为了避免自己被晃瞎,眼疾手快地熄灭了手中的冷火符。
层层叠叠的镜子阵中,独有一块椭球形的地方幽幽地泛着蓝光,细看又像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晶莹剔透的水滴,四周的镜子只是肃穆地立在那里,将这里隔出一块静谧的空间。蓝光之下隐隐勾勒出一个不太真切的影子,烛陌风微微滑动了一下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抵在墨竹剑上,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东西面前。
随着距离的渐渐缩小,烛陌风终于看清蓝色水滴中间包裹的东西——不,更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个人,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可怜楚楚的小脸蛋还带着婴儿肥,修长的眸子静静地闭着,一头长发在水滴中上下浮动。烛陌风的目光渐渐下移,却登时定格住了。
这个孩子的下半身,竟然是蛇身!
“半人……”烛陌风喃喃道,“半蛇……这孩子简直长得跟伏羲女娲一模一样。我一直以为伏羲女娲一直都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有长成这样的人。”
“咯咯咯……有,当然有。九阴烛家的遗孤啊,不要以为你就是天下第一无人可敌了……咯咯咯,你没经历过,没见过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痛苦,离别……”
声音辨不清是从何处来,辨不清是男是女,如同恶魔的咒语一般在空中空灵地盘旋不止。烛陌风骤然向后退了半步,手中墨竹剑应声出鞘:“谁在说话?”
赵小黑一脸疑惑地望向台阶之上的烛陌风:“没人出声啊。”
烛陌风的心悬在嗓子眼里,耳畔是挥之不去的娃娃声:“咯咯咯……烛陌风,别那么紧张。每一个刚到这里的人都跟你一样紧张得要死,放轻松,我没有力量要你的命。我就希望哥哥你能把话静静听我讲完……”
“谁是你哥哥,别跟我叫这么亲昵!”烛陌风猛地挥出一记影刃,锋利的刀光笔直地切割面前的空气,直到撞上了一块玻璃墙,多少年从来没有人打破过的格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但混乱总是暂时的,很快剩下的镜子就好似受到什么冥冥指引一般缓缓地填补了它的空位。
声音盘旋着缓缓在他耳畔响起,忽远忽近:“你瞧,你打碎一扇玻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那块碎掉之后很快就有新的东西补进来,有条不紊地掩盖着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下一个再进来的人就永远不会知道这里曾经有一面镜子——这就是现在的社会。”
“人心也是如此,一个人犯下了错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如何改正,而是如何将错误掩盖起来,使得自己在其他人的面前的形象依旧是那么完美无瑕。社会是由人组成的,无论是翼神域还是魂宗,都是如此。如果有一天你偏离了他们所为你规划的线路从而导致他出现了瑕疵,他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地……杀死你。”
“你什么意思?!”烛陌风耳畔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