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暮染从一楼看到三楼,又从三楼看到一楼,眼看着司空彦没能及时回来诊室里积了一堆病人,她便坐了过去,替着司空彦诊病。
“小问题,受凉了,我开个方子。”独孤暮染提笔一边写方子,一边交代道:“忌生冷、忌凉,多喝温水。也不要过度地捂着了,小心脱水。”
病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过方子连连道谢。
莲儿这才道:“下一个。”
……
一直到天色都黑透了司空彦才回来,他站在诊室门口,看到独孤暮染诊完最后一个病患,那个病患拿着方子出来,司空彦与他点了下头才走了进去。
他将药箱放到桌上,坐到病患坐的位置上与独孤暮染相对而望。
“你回来了?怎么样那人的娘子?”独孤暮染双手合十放在桌上,微微眯着眼睛看他。
司空彦嗯了一下,答道:“有孕一个来月没发现,有滑胎、落红之象所以才总是腹痛,她又吃了不少的腹痛丸,那孩子也不知能不能成。”
他没说的是,当他确诊之后,那对小夫妻两人抱头痛哭,他们成亲三年,一直以来都想要个孩子,可真的怀上了,却又不知不觉地做了这么多蠢事。
“你将结果都告诉他们了?”独孤暮染看着司空彦,忽地有些想不起来初见司空彦时是他是什么模样,只知道,如今的他,越发沉稳少言了。
司空彦点点头,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声:“没有人愿意在这种事上冒险,那男子让我开了打胎药。”
是啊,是药三分毒,更别说怀孕时期非同小可,她吃下那么多药,谁也不能保证孩子将来是不是健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还是不要冒险,免得将来所有人都痛苦。
独孤暮染沉默了良久才点了下头:“救得了便救,救不了大夫也并非神仙,这便是世间百态。”
“……”司空彦又是轻轻一叹,才抬头看她:“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怎么说我也是朝暮堂的老板吧,来这里不正常吗?”独孤暮染原先不想提那些事,可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可知……司空择因为古天教之事已被废黜,你父皇……可曾让你回去?”
毕竟司空择折了,司空俊只剩司空彦这么一个儿子了,将来宁兴的大业,怕是要交到他手里了。
“你希望我回去吗?”司空彦抬头看她,语气很平淡。
他父皇已经派了许多人来劝他回去,可他一直都不肯同意。他志不在当个皇帝,他的性格也并不是那么适合时刻都要精神集中的皇室,他只想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随堂大夫了,这很难吗?
不难,可他偏偏办不到。
他明白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司空择不可能继承大统了,他早晚要回去的。
“不是我希望或不希望。”独孤暮染敛去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道:“司空择他没有那个德性成为宁兴的皇帝,你的父皇除了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你在这里当大夫,一天能救三五十个人,你去宁兴当皇帝,能救宁兴所有百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