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真狠!
周隆云铁青着脸,也没想到钦差会来这么一手,真是翻云覆雨冠冕堂皇,眼下被逼上梁山的早已变成他自己,他弄破了这艘船,现在自己得登上这破船,沉了他也跟着狼狈,从此后烧火布政使将跟随他一生。
京都这些亲王,封疆大吏们都多少有些了解,对于李珹玉,周隆云只知道诚王闲散,年来朝中接连发生的事,李珹玉并没有直上舞台,其中内幕,远在南诏的周隆云并不清楚。
而叶晟这个毛小子,在他看来,也就是个刚刚入朝没多久浪得虚名的弄臣。正因为对两人掉以轻心,所以他才敢私下煽动百姓请愿闹事,却不想直接吃了一鼻子灰。
大船上陈萍萍发出邀请,并不给周隆云考虑时间,遥遥对着他的方向准确的一指,道:“殿下说了,周大人如果把那本《海外诸国记》看完了,便请速速上船烧火。”
周隆云下意识将书往椅子上一扔,他的幕僚便赶紧匆匆把书和椅子阳伞都撤走了。
“去叫修船队来。”周隆云冷着脸吩咐左右参议,“这船半刻钟就要沉,叫他们出动所有人下水,半刻钟内给我把船修好,不管用什么办法,最起码给我一个时辰内保证船不能沉,谁让我落水,我让谁落头!”
“是!”
冷笑一声,周隆云整整衣裳,扬声道:“南诏布政使周隆云,率座下南诏属官恭请圣安,向楚王殿下请安!”
南诏百姓让开一条道路,人群中央周隆云领头,南诏官员齐齐跪下,遥遥对着大船俯拜。
钟离避让而开,长长舒了口气,一瞬间差点热泪盈眶——他以为今日要么就是被人潮厮打要么就是落水沉船,不想还有这结果,雄霸南诏说一不二的周霸王终于下拜。
他还在南诏时,这周隆云便已经在南诏当差,那时虽然还没坐到布政使的这么高的位子,但对他的手段狠厉和狡猾为人都有所听闻。如今他败在叶轻眉手下,让他心中舒了一口长气。
李珹玉遥遥站在船头,手扶船舷面色如常,月白锦袍清雅如竹,深黑披风上灿金曼陀罗却张扬妖艳,在风中卷舞如涛。他那么淡淡的望过来,明明隔那么远,所有人却都觉得他沉而凉的目光,笼罩在了自己身上。
“下官得殿下一番教诲,惶恐无地。”周隆云继续道,“自知罪过不浅,请殿下允许下官带领南诏四品以上官员,齐上官船烧火。”
一直在甲板上择菜的叶轻眉闻言,不仅挑了挑眉。
众目睽睽下一个人上船烧火太窘迫,一起烧火便不明显,还显得官府同心,将一场尴尬事化为和乐融融的官场大走秀——主意挺足嘛。
带那么多人来,人多欺负人少啊?叶轻眉笑笑。
没人回答他,李珹玉淡然转身,只有陈萍萍站在船舷上对周隆云挥舞着柴禾——快来烧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