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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冷的原因，大街上已人际罕见，唯独福音堂的大堂内烛光点点。
福音堂，也是汉城里唯一的一座教堂，教堂的面积不大，不过没有人在附近建房子，所以，教堂外围的绿化很大，一大圈的花丛将它包围起来，到了晚上，就更少人会来这里。
此时，教堂大门被推开，门口处的一抹影子映在地板上向里慢慢拉长。
“托马斯神父。”十二姨太身穿貂皮大衣扭着纤腰一步步往祭坛走去，娇脆的声音和高跟鞋踩踏在地板的声音一并在寂静的教堂之中回荡，“这么晚了还在祷告吗？”
站在祭坛上的托马斯神父背对着她，身材高大，双肩在微微颤抖，像是双手在摆弄着什么，对于突然而来的访客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所以也没有转身或回过头。
实在是太过安静，也太过古怪。
“托马斯神父，怎么不说话？听外头的人说你可是会听和会说我们这儿的话。”那十二姨太，不，现在应该是猫妖，她双手一抖，伸出了一对利爪，鲜红的指甲在烛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难道……你不是？”
“no。”托马斯神父举起一只手摆了摆，仍然没有转过身。
会说英语，那就是说真是托马斯神父。
猫妖见多识广，这么简单的英语，自然听得懂，她眯了眯眼，慢慢将指甲缩回，“神父，我是大帅府的十二姨太苗可心，今晚突然前来拜访，只是想向神父讨要一样东西。”
“what？”
“一幅山水图。”猫妖抱起双臂，伸出一只手去撩拨自己的卷发，姿态妖娆慵懒，“吴公馆的吴大老板不是交给了你一幅山水图吗？你可能不知道，今天他和我打牌打输了，赌注就是那幅画，他应该是没脸来见你吧，所以便让我来要画，事情就是这样，相信神父你也应该听明白了，现在就把画交出来吧，要不，你也告诉我画在哪里，我自己去取。”
神父纹丝不动。
“神父！”猫妖开始不耐烦，“我在跟你说话！”
神父还是没有反应。
“托马斯神父，你若是再不回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一次，神父竟“嘿嘿”一笑，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不是托马斯神父。
而是吴——长——学！
“是你！”猫妖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神父呢？”
“我就是啊。”吴长学扯了扯衣领，在教堂桌子上顺手拿起的黑袍有点勒脖子，“你要叫我吴神父。”
“你……”猫妖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很快，她明白自己应该是被戏弄了，“……你是专门等我的？”
“是啊，十二姨太，没想到你这么虔诚啊，这大半夜的还往教堂跑，是不是做多了坏事内心不安，来请求上帝原谅？”吴长学学着洋和尚不标准的中文发音打趣她，多少带着戏耍的味道，“不过，我觉得你作恶太多，上帝也救不了你的。”
“岂有此理！你竟敢戏弄我。”猫妖心生怒火，红指甲随即伸出，“看来今晚你们是有备而来了，这么说来那幅山水画应该不在这里？”
“别这么说话，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取画？恐怕你是有来无回啵。”吴长学用一种气死人的口吻说话，果真把猫妖气得暴跳如雷。
“混账！不就是你吗？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还想上天不成？今晚我就让你死在这里，去见上帝吧！”话音刚落，猫妖飞身扑来，那对红爪子更是对着吴长学的脖子。
“啊——！”吴长学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一个空位，玄清子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把桃木剑往上一挡，将猫妖的一对红爪子推出。
力道很大，加上桃木剑是驱邪之物，猫妖自是吃了苦头，落地之时差点站立不稳，一小戳头发遮挡住一只眼睛的视线，条件反射般将头一甩，终于把碍眼的头发甩掉。
“你就是玄清子？”
玄清子用桃木剑指着她，“怎么？不认得道爷了？咱俩还一起打过牌的，这么快就忘了？难道还有两个你不成？”
“谁说我不记得了，你的牌打得可真烂。”猫妖将惊慌的神情收起，显露出来的是一脸风骚之态，伸手整理一下那头大波浪，“今晚来这里，是不是想我了？”
“我呸！”玄清子往地上啐了口，“你说对了，它想你想得可厉害了。”
他说的是他手中的桃木剑，剑随人一起，一眨眼跳到猫妖跟前，手起剑落，直取猫妖的脑门。
猫妖也不是泛泛之辈，刚才就已经见识玄清子的本事，仗着她身子动作灵巧，便与玄清子打在一起，俩人是一刚一柔，暂时不分胜负。
祭坛上的吴长学腿脚发软，一手扶住身边的桌子，这才勉强站稳。刚才之所以话说得溜，是因为他知道有玄清子在暗处罩着他，现在终于把猫妖引开了，他也是大大松了口气，但很后怕。
只不过他还没高兴开来，又看见一条黑影从教堂大门外飞快地冲进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带起一股劲风，将几张长椅推倒在地，霎时，两旁有几根蜡烛遇风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