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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巍赶到滨江市视觉艺术中心时,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群众,如同一锅煮沸的稠粥,米粒们蠕动着互相推搡着,都想离现场更近一些。
傅酒酒也挤在人群里,见到苏巍来,她跟苏巍打了一个招呼,苏巍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你怎么又来了?”
这小女孩,怎么这么喜欢往凶案现场钻。
傅酒酒没有回答他。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艺术中心的天台。
天台上,一个男人持刀站着,穿着场馆工作人员的制服,苏巍索过傅酒酒手里的望远镜,对准一看,果然,是郭起那张卑琐的面孔,此刻,这张面孔上带着兴奋,眼睛里散发出狂热的视线,而视线,最终就落在一个被捆绑手脚扔在天台上的女孩儿身上。
可恶,还是慢了他一步。
幸好,纪若如还活着,还来得及补救。
他猜的没错,对于郭起而言,纪若如非常特殊。对于每一个连环杀手而言,他的行为都有一个引子和一个燃点,如果说得肺癌是这几起凶案的燃点,那么或许纪若如就是这一系列凶杀案在时光里的起点。
之前每次杀人,郭起都隐藏在黑暗里。
而这次,他把纪若如带上天台,想在众目睽睽下杀她示众,这近似一种表演。
他想要倾诉。
望远镜移向纪若如,苏巍一怔。
这年轻的女画家倒是一脸淡然的镇静,仿佛她不是那个被绑架命悬一线的人,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
苏巍对主持营救的警察耳语两句,自己悄悄绕到视觉艺术中心的背面去。
警察对郭起喊话:“天台上的人听着,我是750重案组的组长苏巍,请立即停止你的犯罪行为,释放被绑架的人。”
他没有喊郭起的名字,也没有提那几桩凶杀案。
郭起罪大恶极,无疑会被判死刑,这时候如果提及其他案件,让郭起知道警方已经查清他的底细,很有可能让他狗急跳墙,立刻杀了纪若如。
所以苏巍叮嘱他,只是干扰郭起的注意力,拖延时间,不要提其他案子。
郭起没有搭理他。
他的腰上也别着一个喇叭,他举起了喇叭,开始对纪若如说话:“纪同学,只要你对在场的人说一句我是你的朋友,我就放了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听上去十分脆弱、卑微。
仿佛一个被所有同龄人嫌弃的孩子,捧出自己所有的玻璃球、弹弓、小浣熊卡片,想要以此来交换别人的友谊,交换别人肯带他一起玩。
苏巍想起来的路上,二狗在电话里向他转达的、初三(六)班班主任对郭起的评价:
他那时候在班里特别招人讨厌,初中小孩嘛,拜高踩低的很,比长相、比成绩、比家世。郭起长得不好看,成绩又差,听说家里母亲还有一点智力障碍,他爸爸是个跛脚拾荒的,十几年前在大街上捡了个疯女人回去做老婆,这才生了郭起。
妈妈是疯子,爸爸捡破烂,可想而知郭起的家庭环境。
这样的父母势必不能把孩子照顾妥帖,郭起连卫生状况都不达标,耳根后面常年结着厚厚的泥垢,他的每一任同桌都反映说,他身上有一股酸臭味,所以,每次调座位都没有人愿意和他同桌,最后,他只好一个人坐。
桐花县很小,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从一入学,郭起妈妈是疯子爸爸捡破烂这件事就被人宣扬开了,班里的小混混带头嘲笑郭起,说他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在小混混的淫威和青春期孩子膨胀的恶意下,没有人愿意和郭起玩,他们以嘲笑郭起为乐。
如果说,在郭起漫长难熬的初中三年里,还有一线光的话,那一线光,就是纪若如。
纪若如和郭起是初三时被分到一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