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仅仅是对喜欢的姑娘。
待到今晚,见识到她的身手,他反而不惊讶了。
——如果她身上没有意外,他才真的应该惊讶。
楚璃无法回答,索性避开不谈,“总之,我不会伤害你。”
“野狼谷救我的那个小子,是你?”
楚璃猛一抬头,碰到他的目光时,又忙不迭收了回来。
“是我。”
盛景元嘴角动了动,像在抑制喜悦,可又情不自禁。
又更像无奈、纠结时的哭笑不得。
他沉默片刻,才叹息一声,“你在我身边,究竟有什么苦衷。”
楚璃觉得,师父苦等的“时机”已经到了,可她却……
她伤神地挠挠脑袋,“我跟师父商量下再……”
嫌她婆婆妈妈,盛景元把手里的杯子朝她一砸。
楚璃眼到手到,稳稳地把酒杯接在手中,大半杯的酒,也不过洒出了几滴。
她释然道:“抱歉殿下,但我想问您,不管我有什么苦衷,您都能帮我排解么?”
“哦?”盛景元端详着她,“怎见得你的脸比别人的大些?你可知你已犯了欺君之罪,兴许我会杀了你,以保全自已。”
楚璃听得背后一凉。
不等她开声,听坐在楼梯下的周未低声说:“殿下不会这么做。”
盛景元不以为然地看了周未一眼。
周未沉吟片刻,才艰难地说出了口。
“殿下还记得十一年前,京城发生的一件事么?”
十一年前,盛景元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便是……薛定国全家被杀一案。
盛景元身子一凛,一动不动地看着周未,再不可思议地看向楚璃。
这种眼睛看得楚璃一惊,“师父?”
“殿下恐怕心里有数了,”周未拎着一把酒壶,神情颓废,“十一年前薛丞相被人陷害,祸延满门,连稚子也难逃一死,那夜,百姓的哭声和火光一样,连绵一宿,整个京城,半个月没有欢声笑语。殿下那时才六岁,还是个刚去书房读书的小皇子,但我知道,薛丞相是你启蒙恩师,你视他为父。”
盛景元不自觉地红了眼眶,被薛丞相握过的手,仿佛直到今天还暖和地很。
他闭上眼睛,拳头死死地握着。
“先生不知,那晚……”他沉痛呢喃,“我在。”
听说丞相府遭难,他第一时间逃出皇宫,才六岁,他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运气,能侥幸逃出皇宫,他跨上比自已高太多的马,飞奔到了丞相府。
但他到时,丞相府早就一片火海。
他呆呆在站在府外,听着火场里的房屋一座座垮塌的声音,震惊,无助,痛恨。
“殿下,你愿意为相爷申冤么?”
“如何申?”
“相爷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害,难道殿下不想查出个水落石出?殿下心系万民,向来不畏艰难,心怀大义,这一次,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周未看着手里的酒壶,声音有些讽刺,“你是要安心等着储君的位子,还是……”
盛景元面上沉默,眼底的火却从未熄灭过。
“我和少君也是有功的,但我们没有**行赏,我想向殿下讨这个赏。”
“师父,”楚璃叫停他,“这样做非常危险,而且不一定有结果,况且杨瀚已经死了,丞相家里没苦主,总不能让殿下直接去问?”
周未一笑,定定地看在她的脸上,“你怎么知道,丞相家没有后人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