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跟苏昧结婚完全是迫不得已,不过那会儿是为了拯救家里公司,施念念心甘情愿,谈不上开心不开心。婚后,除了时不时要演戏应付家里,施念念觉得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自从她们大吵一架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在异国他乡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苏昧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温暖,可是这样舒适的状态持续不到两天,就被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
她们从最简单的合作关系,变成了现在不尴不尬理不清的关系。
这几天施念念睡不好吃不好,她当然不开心。可是她不想让苏昧觉得自己不开心是因为她们即将离婚,因为苏昧即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努力把脆弱伪装起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迎着苏昧那双情绪不明的双眸,模棱两可地说:“开心怎样,不开心又怎样?”
“如果……”
如果不开心,我放你自由。——这句话在苏昧唇齿间绕了几圈,即将脱口而出时,被一阵短促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
冲动退去,理智回归。
苏昧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周若宜刚刚发来的消息:“记得喝杯蜂蜜水,可以解酒。”
苏昧回了她一句“谢谢关心”,收起手机,抬头时,施念念已经不见了。
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施念念懒得连澡都没洗,躺尸一样瘫在大床上,满脑子都是周若宜那张脸。
她不知道周若宜多大了,看着比她稳重成熟,身上有一股职场女强人的干练气质。施念念从小不爱学习,“优秀”两个字跟她从不沾边,从小在父母的宠爱和呵护下长大,她不知道什么是自卑。可是刚才,当她穿着睡衣面对周若宜时,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对方那种自信让她感受到了压力。
周若宜和苏昧站在一起,很养眼,也很般配。
而她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周若宜只是送苏昧回来,那下次呢?
下次再碰到,尴尬的还是她。
那种被人比下去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不想被动,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这栋房子是她们结婚时林女士过户过来的,房本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施念念开不了那个口让苏昧搬出去,那就只能她自己搬走。
她那栋房子闲置了很久,每个月物业会帮她打扫一次,只是那边除了家具其他东西都搬空了,明天得过去看看。
施念念很快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可是心里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她随便找了部热播剧,一口气看到八集,心不在焉,都不知道具体讲了些什么内容。
“啪”的一声,平板掉在地上,她沉重的眼皮终于扛不住合上了。
黑白颠倒的滋味很不好受,她又做梦了。
依旧是一些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怪梦:梦到编辑催她交稿;梦到久不开文被读者刷负;梦到《梧桐树下》电视剧被观众骂得狗血淋头;梦到苏昧和周若宜结婚;梦到林女士指着她鼻子质问她为什么还不和苏昧离婚……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起来起来。”
梦里连林女士的声音都那么逼真。
施念念不想听她唠叨,扯过被子想把头盖住,却被一股蛮力抢了去。
被子整个被人掀开,阴风扑面而来,她倏地睁开眼睛。
床边坐在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施念念有种错乱感,她揉揉眼睛,惊讶地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房间的林女士:“妈,你怎么在这里?”
林女士重新给她盖好被子,没好气地说:“我来这边办点事,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就自己进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在睡。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施念念动作迟缓地摸到了床头柜上连着充电线的手机,居然没电了。她愣了愣,用力一扯,发现线的另一头根本没有插插座,她昨晚也没有仔细检查,电不但没充进去,仅剩的那些也被耗干了。
对自己这种蠢兮兮的行为无语了片刻,施念念把插头插好,讪讪地放下手机。
林女士一看她这波操作就明白了问题,免不了要唠叨她神经大条。施念念被她吵得脑瓜疼,皱了皱眉。
“苏昧去公司了?”林女士冷不丁冒出一句。
施念念穿鞋的动作一顿,垂眸,闷声:“不知道。”
林女士还想说点什么,见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又改了口:“你先洗漱。”
施念念只潦草地洗了脸刷了牙,出来时手机都没充上多少电,但作为一个手机离手就没有安全感的宅女,她拔了线,连同充电线一起带下楼。
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女士的身影,只听到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她把手机放在客厅里充电,走进厨房。
林女士在给她煮面。
很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施念念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连汤底都被舔了个干净。
林女士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别告诉我你在外面也这么吃东西。”
施念念抽了张纸胡乱地擦擦嘴巴,满不在乎地说:“在外面肯定要装啊,我也是要脸的好吧。”
主要是这几天她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林女士煮的面让她食欲大开,她只想填饱肚子,哪还管什么形象。
林女士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把空碗推到一边,直勾勾看着她,表情严肃起来:“你和苏昧说了吗?”
施念念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精神又蔫儿了,眼神微暗,支支吾吾说:“你一大早……中午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不然呢?”林女士说:“拖了一周还是没个动静,你们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
林女士见她神色古怪,又问:“你不会还没跟苏昧说吧?”
“我说了。”施念念手指搅着那条用过的面巾纸,瓮声瓮气地说:“她说再等等。”
“还等什么?念念,你们胡闹了这么久,该结束了。”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女士被她犹犹豫豫的态度搞得不耐烦,从包里翻出手机,边解锁边说:“跟你说不通,我自己跟苏昧说。”
“诶妈——”施念念扑过来要抢她手机。
林女士瞪她:“干什么?”
施念念立马怂了,眼睁睁看着她拨通苏昧的号码,心一点点提起来。
打第一遍没有人接,林女士不放弃又打了一遍。忙音持续了很久,这回总算打通了。
“苏昧啊,你在忙吗?”林女士先例行寒暄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温温柔柔地说:“是伯母吗?伯母您好,苏昧现在不在办公室,她手机忘拿了。”
这声音明显不是苏昧的,林女士狐疑:“你好你好,你是她秘书?”
“不,我是她朋友,我叫周若宜。”周若宜笑了笑,说:“伯母,苏昧她不在,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转达吗?还是等她回来我让她给您打过去?”
林女士不知道这个周若宜是谁,但离婚这种事肯定不能跟一个外人说,她不假思索地说:“等她忙完了再让她打给我吧。”
“好的伯母。”
林女士把手机放在桌上等着苏昧打过来。
同一时间,苏昧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周若宜拿着她手机,秀眉微拧,快步走过来:“你在做什么?”
周若宜脸上挂着笑,坦然地解释说:“刚刚你妈妈打你电话,我怕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帮你接了。你来得正好,她让你有空了给她打过去。”
苏昧接过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看到最近那通备注的名字是“妈”,眉心微动。
为了区分,她给赵依兰的号码备注是“妈妈”,给林女士备注的是“妈”。周若宜应该是以为这是赵依兰打给她的。
林女士很少给她打电话,就算打也是简单的几句嘘寒问暖。苏昧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没有那么简单。
她看了眼低头认真翻阅合同的周若宜,拿着手机去了隔壁休息室。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施念念心跳快了几分。
林女士瞟了眼她,涂着艳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点屏幕,按下接听的同时开了免提。
“妈。”苏昧低缓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多了几分沉重感。
林女士开门见山地说:“苏昧啊,和念念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苏昧还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收紧,说:“妈,对不起。”
知道她们是协议结婚后,再听苏昧喊她妈林女士总觉得有些别扭,她干笑两声,说:“这件事不怪你,怪只怪我们没教好女儿,念念太任性了,做事没有考虑后果。我知道你们签那个协议是为了合作,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家欠你一个大恩情,你希望我们怎么补偿都可以。但是吧,假结婚这事瞒着你父母终归不是件好事,他们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苏昧没接茬。
林女士兀自劝说:“反正你和念念也不是真爱,不如你们先去把离婚办了,然后我们再想想怎么跟你父母说?”
苏昧喉咙紧涩:“妈,我……”
林女士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抢走了。
施念念不等苏昧把话说完挂了电话。
林女士愠怒地看着她:“你做什么,我和苏昧还没说完。”
铃声再次响起,施念念看都没看直接挂断。她把手机死死按在桌上,语气哀求:“妈,这是我跟她的事,你别管了行吗?”
“什么叫你跟她的事,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儿戏!把手机给我。”林女士掰她手指。
“妈,你能不能别逼我!”
林女士被她吼得停下来,看到她一脸崩溃的样子,诧异道:“念念,你怎么了?”
施念念无力地趴在桌上,鼻尖泛酸,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