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二月初,平安街的甜水巷巷口新开了一家食肆,选了个阳光大好的早晨开业,店面不大排场不小,听说不少大人物都来捧场,舞龙舞狮地热闹了一整天。
跟正经的酒馆酒楼相比,这食肆简直就是街边的豆花摊,院墙短矮不说,大门也是摇摇欲坠地只三两块木板支撑,与甜水巷青砖灰瓦的民居格格不入,凡是路过的人稍微余光一瞥,便能将里面瞧个一清二楚。
其实也没什么好瞧的,无非是十张矮桌并十套矮凳,参差不齐地摆放在风一吹就尘土飞扬的院子里,好在这江南地区气候潮湿,只需店家每天洒上两遍水,还算勉强能够凑活。
要说这新食肆让人新鲜的地方,唯独只有那吃饭做饭的家伙什儿了。说它是北方的涮羊肉锅吧,它又不是中间放碳周边凹槽的铜涮炉,说它是熬汤煮菜吧,可谁家煮菜是吃一点涮一点的?
大部分人都觉得看着新鲜,却不敢花钱尝试,即使听说了这食肆的人均消费十分平价。尤其那锅里汤的颜色看着,红通通油亮亮的,怎么就那么瘆人。
然而看着进过店里的人都吃得西里呼噜酣畅淋漓,加上小院里飘出来的味道着实独特地诱人,便有那一个又一个一拨又一拨敢于尝试的食客抱着猎奇的心态跨进门来,谨慎地点上几道常见的肉片蔬菜,一涮之下,嗯!这味道,爱了!
甚至有人盯着锅里的牛油辣汤发表疑问:“我尝着怎么跟在施家酒楼吃过的什锦红汤荟萃差不多一个味?不不,这个火锅比什锦红汤荟萃更夺人味蕾。”
旁边便有那火锅拥护者热心科普:“仁兄这便有所不知了,那施家酒楼的红汤荟萃便是出自这世故坊的老板娘之手。”
还有那更古道热肠的补充道:“这算什么,去年冬天闹灾荒,我一家老小被困在城外差点冻死,这家老板娘好心设粥棚,一连煮了半个多月的羊蝎子烩面条才全了我们的性命,当时那汤的滋味才叫神仙闻了也羡慕,令我至今难忘啊。”
说到这儿,这位当初的灾民如今的京城一员不由扯着脖子冲厨下问:“梁家娘子,什么时候再卖几锅羊蝎子,这些天还真馋那口!”
李二莲端着盘猪脑花出来,腰上系着麻布的围裙,头上绑着蓝碎花的头巾,活脱便是一乡下劳动妇女。
自己开店自己主厨,可比在同乐楼当东家都累,可李二莲笑容洋溢,额头上的小细汗配上被牛油火锅熏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满身上下汇成两个字——幸福。
“刚开业还真有点忙不过来,过些日子吧,等羊蝎子推出了给你打折。”
开小店就是这样,曾经再温柔的人与来这店里的贩夫走卒食客们打上几天交道,也会不知不觉变成大嗓门,兴许再过上三五个月,世故坊便能横空出世个彪悍厨娘啦。
李二莲转头问旁边那桌的人:“您刚才说施家酒楼的红汤荟萃,这么说您吃过?”
麻辣烫未推出前,就很不被施家酒楼的掌柜看好,推出后更是如石沉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便被掌柜以销路不畅无法盈利为名撤下了菜单,对此李二莲虽然遗憾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