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自己跟舒倾认识时间不长,但绝对相信他的人品,吊儿郎当爱骂街不假,可他有责任心也足够正义,不可能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如果公安局真有人想搞舒倾……后果实在不容乐观。
昨天傍晚赵主任被警察带走,坐的是停在医院马路对过的警车,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不少医院的同事看见了。
他感慨一路怕遭人诟病,问了好几回是什么案件需要配合调查,一男一女的俩警察缄口不言,搞得人直发毛。
原以为是隔壁医院的伤医案,或本院医疗事故调查征集线索,结果到了公安局询问开始,审|讯官的头俩字就是“舒倾”——“舒倾在今年八月十一日涉及了一起假酒案,你了解多少?”
对于“假酒案”的事儿,赵主任知道的信息仅限于人民日报刊登出来的内容,再加上案件涉及到舒倾,他格外惜字如金,配合度低并且喊来了律师。
律师来了简单了解详情,他说的话总算多了,可多半儿是“不清楚”“不知道”“不可能”。
专案组不死心,经过一宿和一上午不眠不休的询问,赵主任仍是一问三不知。
他在鱼龙混杂的医院三十来年,什么没经历过,早就练成了人精中的人精,怎么可能轻易栽在刻意引导自己说出不实信息的人手上?
天不遂人愿,不知道案件原委的他还是过于乐观了,“一问三不知”并没能阻止警察抓走舒倾。
走进四号审|讯室的舒倾心如乱麻,认为是自己连累了赵主任。本来赵主任工作压力大,也不知道这回用了什么审|讯手段、有没有人对他“暴|力|执|法”。
“东西上交,”一警察指指办公桌的盒子,“口袋儿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放盒子里,什么也别留。”
“嗯。”舒倾表面应声,走到桌前挡住视线,趁警察不注意,手伸进口袋默默搜索,迅速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他装乖卖巧,掏干净口袋儿又把口袋儿布拽出来,说:“都放盒儿里了。”
“坐椅子上去。”
四号审讯室蓝墙白墙围,后墙挂着个红字儿的电子表,除此之外,办公桌上一台电脑、两盏台灯,侧墙一面镜子,环境压抑至极。
根据看过的影视作品判断,那肯定是双面镜。
他老老实实坐上审|讯椅,眼睁睁看着警察把前面的小桌板卡住,又看外头走进来个抱着几大盒子资料的警察。
“行了,等着吧,一会儿组长就过来了,别往外跑。”
“放心我不跑,跑了才证明有嫌疑。”
俩警察对视一眼,“还挺嘴硬。”
“这不是嘴硬不硬的事儿,关键我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话全说得模棱两可。诶,既然我都到了,能不能告诉我假酒案出了什么问题?”
“假酒案?都这时候儿了还‘假酒案’?像你说的,既然你都到了,干脆都招了吧。”一警察指指楼道,“没看大门儿外面儿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都出去吧,等会儿让小王跟老张直接进来,李怡那儿拿证物回来了,你们赶紧过去该干嘛干嘛。”刘旭军进屋儿,把人都轰走,回手锁上门,说:“先聊聊?”
“聊吧,知无不言。”
“配合度高更好,你越配合,判决越轻,记住那句话,‘坦白从宽’……”
“不是,这就到‘判决’了?”舒倾皮笑肉不笑,“什么都没问就谈‘判决’,是不是太早了?而且什么事儿一直没人告诉我,你们不是想给我来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既然谈到判决,可聊的话题就太多了。”刘旭军完全无视舒倾挑衅,“811假酒案,你不是觉得法院判决下来得太快了吗?”
“这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判决是法院的事儿,不是我说了算。”
“上个月,日报社你们部门儿,有个叫沈莉的做采访报道时候挨打了,案子到现在还没开庭审理,初步定的庭审日期是九月底。你呢?八月十一出的事儿,才半个月就宣判了。”
舒倾强做镇定,道:“我说了,判决是法院的事儿。”
“对,是司|法部门儿判决。”刘旭军举起份文件,“你说同样是司|法部门儿,以报社名义报案流程走得就慢,以梁正名义报案,流程怎么那么快?”他特意强调:“半个月就判决。”
“是同一个法院?”
“哦,看来你知道不是同一个法院。那我问你,当天庭审,你为什么没出庭?”
“伤重,在养伤。”
“律师叫刘敏,是哪个律师事务所儿的?”
问题问得很快,一丁点儿思考时间也不给人留,舒倾脑门儿几乎冒汗,只能靠插科打诨为自己争取思考时间,“律师啊,律师哪个事务所儿我不知道,我浑身疼得要死了,哪有心思起人家底儿。不过他不叫刘敏吧,姓崔吧我记得。”
刘旭军在电脑上敲下一行话,继续问道:“你说你当时被打半死在养伤,律师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律师找我?不是,广外派出所那儿推荐的律师。”
“不是梁正推荐的?”
“梁正?”舒倾心中一紧,“他有那么好心?除了送我上了回医院,别的他压根儿没过问过!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我工伤假申请不下来,算我旷工还全扣工资,他不闻不问,有这样儿的领导吗?”
“嗯,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梁正只送你去了一回医院,别的没有参与过,对吧。”
“对。”
刘旭军追问:“周武参与哪些了?他为什么能迅速赶到案发现场?”
“周武他那天想找我去玩儿,所以能赶到现场。”
“开庭时间是八月二十六号,当场宣判。”刘旭军再次挖坑,“我问你,判决书哪天生的效?”</div>